“要不是老祭酒收了你舅舅悄悄送去的若汤药费和一尊汉朝时的孔铜像，你以为他能站着从国监来！？”

“……可惜妾掩耳盗铃，终究成了欺世盗名。如今悔之晚矣。唯以一死谢罪，求陛下宽宥无知稚……”

微诤窘得差儿找个地儿钻去。

林氏一听就知只怕又有大事，忙提心吊胆地问：“可不会牵扯到咱们家买卖吧？”

遗书是给一双女儿的，歉，说娘的一时财迷心窍，所以令她们父亲蒙羞了，求女儿原谅，让女儿们隐姓埋名，远离京城，去过普通百姓的生活。

只哄微诤这一件事，微飏活活地用了一整个上午。

“你再那么多问题，就给我回自己院去背书！”林氏横眉。

微飏低低地说。

都是死了梁的孤儿寡妇，谁都不比谁好过，谁都想让孩不受欺负地长大。渐渐的，从她到那些人，就都错了主意。

这个兄长，要说好哄，也好哄。可万一他较真，却也委实不大好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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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诤默默地站起来，冲着母亲和妹妹长揖到地，脆利落地回自己院。

所以还是有很多问题？

看着他的样，微飏咯咯地笑：“哥哥用心读书是好事。阿娘饶了他罢。”

永兴伯旧遗属，太多。都求到她跟前来，她只好仗着与贾某的妻王氏亲密，分了一些过去。谁知那几个便比旁人都富裕起来。

遗折自然是给端方帝的。里详尽说明了自己的难——

“你当亲哥哥的都不知。外万一碰上，我看你连个招呼不懂得跟郭府尹客气一句！还天天疼妹妹，你哪儿疼了？我看你是欠打！”

“小四拿了遗书和遗折的抄件回来。”石磐看着她一气下去半壶茶，这才送了两叠纸给她，“两个账本是三年来的所有相关账目，来途去路，清清楚楚。”

“若牵涉到买卖，那就大家都一样。咱们家也不能免俗。所以我才给舅舅提前透个信儿呢。”微飏笑嘻嘻的，也不避着微诤。

微飏微微笑，跟着他从母亲告辞，追了上去。

等她中午回到蕉叶堂时，已经嘴角起泡双爆，吓得骆妈妈赶端了茶过来给她败火燥。

微飏笑得几乎在榻上，就连微诤也听傻了：“我怎么不知？”

“还用心读书？前儿回来说自己在国监打了六架云云，我还认了真了。谁知昨儿人家徐贤侄陪我聊天，一不小心说漏了——”

微飏笑着转移林氏注意力，“您挑给舅舅家送年礼时送去，遮掩着些。我给舅舅再带封信。”

这下真把微诤给听愣了：“阿芥……你到底……”

林氏的素手几乎要把微诤的脑袋戳个来，“他一共去了国监俩月，打了何止十六七架？简直是打遍国监！

“替人罪，还这么情真意切。恶心。”

一顿训七八不靠。

“娘，前儿我得的那箱料，原不是说挑些送去舅舅家吗？不如这样吧。那料都是一样两匹的，索分一半给舅舅拿去样罢？”

微飏黯淡了脸，拿过来看。

微飏冷冷地着那两叠纸，松手。

一行行黑墨像最丑陋的蚯蚓一般，扭曲着躺在苍白的纸上，成了一幅模糊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