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的下午，雪才能稳稳的落在泥泞上，不再化。井也不再黑烟。

因为他们这一大伙无常折腾了三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有好事者跑来窥探。卢斯本来是让无常们驱赶闲人的，可是后来想到皇帝让他把邪教并未病源的事情传去，便只是把隔离带扩大，不让闲人们靠得太近，甚至还派了通传话的人，

可如今这是要不了几天他们都要被拉去砍了，自然是只要被名了，就都兴兴的跟来了。即便知这事指不定染上病也是死，但总比刽手的鬼刀慢一啊。

看他们这个打扮，其他各衙门的人立刻逃之夭夭了。如今的开人，对当年大疫之事依旧是提起来都吓得哆嗦，陶国公府恰好还有个染了肺痨的老国公，谁都不会嫌自己命长。国公府的左右邻居本来就被着火吓得够呛，再看无常司这个样，更是半句埋怨都不敢说，一个个吓得的带着家小急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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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信了有鬼神，人死有灵？畏惧了？

有的死囚便有些犹豫，这也算是毁人尸，要遭天谴的。不过总有不犹豫的，他们的事情，已经遭了人间律法的责罚，命都要没了，那还要顾得上天谴？

卢斯其实比这些人都信有鬼，或者是有类似于鬼的那么个东西，否则他这情况是怎么回事呢？不过，鬼到底能不能正大光明的给自己求公和报仇，这他就不知了。

但这把火，一烧就烧了一天一夜，那井就跟个烟囱似的，焚烧尸的黑烟就蓬的涌。这枯井周围的地面，都被烤得脚。恰好天上下起了雪，其他地方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就只有以井为中心的一个圆，像是下雨一样泥泞污浊。

卢斯可以坐在后指挥的，不过他当然也没把自己当前卒，卢斯是跟无常司自己人在一起的，他在指挥死囚们活。

井且有得挖，死囚们两班倒，昼夜不。无常们看着，卢斯守着。这就又是一个日夜过去了。

这么一，烧不死也能耗净井下的氧气，然后把这些东西闷死吧？

让他们去挖疫病之源，办好了，那是有了大功德，只要活下来，就能赦免他们回家！

这倒是省了卢斯让人去搜查，既然火灭了，那就开挖吧。命死囚拿上铁锨和锄，这些人也跟无常司的在一边看着，不知他们怎么想的，竟然齐刷刷的在动手之前磕了三个，有人面上庄重，有人面上惊恐。

封井的石板被彻底搬开，恶臭涌了来。恰好一阵冷风过，就算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有人打了个哆嗦。

卢斯也不清楚这样用不用，这么会不会有危险，比如爆炸之类的。可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了。而且他是真担心这里有昆虫和老鼠之类啃了尸，染上了疫病，等到井一挖开，这些东西再把疫病带去。 [page]

倒得差不多了，又扔了些木炭，最后，扔了火下去。

昱朝的规定，同意秋决的日是在霜降和立冬之间找一天，卢斯找上开各个有死囚牢衙门的时候，正好距离秋决还有那么几天。死囚牢里的犯人，不少人都已经见过家人最后一面，以为这日就是过一天少一天了，结果，突然就冒来了无常司这一手。

不过，卢斯事先好了防火带，这天又无风，这把火烧起来的大，可灭得也快。等到火灭了，卢斯带着人，着大罩，穿着新制的将脑袋全罩起来的多层帆布防护服，走了国公府。他们后一批人，上的防护服没那么厚，这些人提着大锅、盛满了品的麻袋，还有一个个大缸。

府里剩下的患病之人已经都被转移到城外去了，他带着人先是一把火把国公府给了！国公府也不算小了，火苗窜得，开城里的各路衙门都跑来了，尤其是火龙局的人，看着火的无常，敢怒不敢言。

这若是再有几个月，甚至再有一个月，都没这么多死囚愿意来。谁都有个侥幸的想法，万一皇帝老儿突然来个大赦天下呢？虽然他们都是死囚，可死囚和死囚也不一样，卢斯叫来活的，也不会找那穷凶极恶之辈。

“石灰拿来，朝里倒。”卢斯命令。

陶国公府被烧毁的旧址上再次现了烟火，那是被架起来的熬煮着白醋的大锅。四周白厚帆布的幔立起来，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一袋一袋的石灰被倒了井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臭味是淡了很多。石灰倒完了，朝下面倒油，菜籽油，一桶一桶的可是了不少银，不过，这算是朝廷业务支，他们回能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