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起了细雪，白茫茫一片，落在了江陵衣袍上，发上，睫上。

“我这么，只是想让他想起你。你大概不清楚，他从无望海来后，忘记了一切，只模模糊糊记得最后那一战，他只记得一个“杀”字。”

江陵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经书又：“你掌控不了他，他苏醒之后会什么，你本控制不了，谁也不知他会不会是条疯狗，重复他当年所的一切。”

“他要是疯狗，我就当他脖上的狗链。”

可是经书却不信江陵的话，又：“他跟当年癫狂的你学了太多了，当年的你太偏激太固执太疯狂了，你不曾听过别人的一句劝解，而现在你何时真正阻止过梅九了？就算他在你面前乖巧又温柔，可是他想的从来都了。”

“比如萧青风那个世界。”经书叙述，“他想夺神格，你可能阻止？”

“那不代表我现在不能阻止！”

经书思索：“为什么不愿意去了结一切？”

“你不懂吗？”江陵眸中温柔而沉重，“我放不下他啊，我自己便是癫狂之人，我自己便不是个好东西，你让我为了所谓正苍生，所谓因果报应去杀了他？如果这样，当年的小九便该直接杀了我才对？”

“那你还记得在江家无休阁第一次见到梅九时，他的样吗？”

“自然记得。”

哪里会忘？江陵不由想。

那个时候，他了十年石中剑都无用，便提了一壶好酒，坐在台阶上小酌几杯，跟石中剑嘀咕个不停，然后他顺手一，了石中剑，见到了坐在自己边上的少年。

那个少年穿着宽大单薄的衣袍，生着细长柔和的眉，瞳孔清碧，不沾一丝红尘，万在他中都净如斯。

于是江临川在少年的中看到了清风明月，以及自己——那是世间最令人心折的风景。

然后少年笑了笑，温柔而又腼腆。

“是你让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经书的话语如利刃，不留情面的将江陵心尖戳痛，“他如白纸，是你画上了污秽之，将所有疯狂的、绝望的、偏激的、肮脏的东西加诸于他上。”

“……”

江陵低，神还算平静，拢于袍袖之下的五指却开始颤抖，克制不住的颤抖。

见江陵实在不愿，经书上的意识有些犯难，终于他退了一步：“如果梅九踏无望海那时，你还活着，你能阻止他吗？”

江陵暗沉的眸光中渐渐涌起一丝光亮。

“那个时候的他本不记得你，如果你能阻止他，我便放弃。”

“怎么阻止？”江陵轻声问。

“重现当年的一切，你去寻他，阻止他。如果你失败了，便答应我去杀了他，如果你成功了，我便不手了，你们自己去用无数年，洗清上的罪业。”经书无奈，“谁让我杀不了他，而你又不愿意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