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投毒了，十几万块钱的鱼都死了都死了啊，好不容易长到那么大的鱼，一条条都浮了起来，投毒的那个人不认，我看着它们就那么翻着白肚，警察说没有证据，不能给立案，我真恨不能跟他们同归于尽，为什么有的人心就能那么坏，那是咱家的救命钱啊。”

蔺元听得心惊，手中的包装落在了地上，很轻很轻却又异样得很响很响，劈盖脸地砸在了他上：“妈，先别急，你等等我，我这就回去。”

蔺元理解父母的心疼和张皇，心也跟着疼，这个时候只有他是父母的依靠，他不能了阵脚。

再顾不上别的，蔺元当即买了机票回了家，安在这时候什么都算不上，他只能尽快想解决办法。

登机之前，母亲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过于死寂。

再没有愤怒，再没有悲痛，更多的是认命一般的不再挣扎。

“元娃，你说为什么刚觉天要亮了的时候，接着就又黑了？”

蔺元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心里翻涌着不安。

四个小时的飞机，蔺元如坐针毡，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远远地看见冲天的火光把整片夜照得亮堂堂的，跟白天一样。

那仿佛要吞噬所有黑暗的火，是从他家燃起来的，隐隐有预，他也不用再想什么办法了。

等到蔺元跌跌撞撞地走到家门前，火势已经变小了，像是燃尽了所有之后的灰败，再也没什么可烧的了。

蔺元在村民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想要冲去，却又被拦了下来，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嘶吼着，最后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什么都没有了，一场大火，带走了他在这世间所有的温来源和念想，只给他留下了一的债。

火是父母放的，投毒的人是村里的地痞氓，只是因为看蔺家跟他一样明明穷了一辈，却上要有钱了心里就不舒服。多么可笑的理由，却成了他作恶的理由，老实的父母气愤不已，好欺负了一辈，却动手杀了人。

怕几个年幼的孩以后无人照顾，又怕他们的事拖累蔺元，便狠下心趁着一家人都睡熟了放了把火，把一切都烧得净净。

殡的那天，蔺元跟在灵车后面，仿佛里面的几个人跟他毫无关系，只麻木地走着、跪着、拜着，提线木偶一般，村里的老人说什么，他就什么。

为了十几万块钱葬送了几条命，可能在别人看来会嗤之以鼻，可越是贫穷的人，因为饱受生活的艰苦，越是越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

蔺元懂的，他父母走向绝境的，不只是十几万块钱那么简单，而是数年来一次次重担下，负隅顽抗却被打回原形的心酸，可是究竟该怪谁呢？

丧事完后蔺元回到学校办了退学，原因不是其他，只是因为讨债的都追到了学校去，添油加醋把他家里的事说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