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愿望，有的重于泰山，有的轻于鸿，但是无一例外在当今能够实现他们愿望，改变他们祖祖辈辈苦厄命运的唯有科举这一条路。

那些寒门弟，桌上的一方墨一卷书都来之不易，他们满怀希望，苦读十年，悬梁锥刺，可真到了京赶考的那天，发现宁族两个字却一座不可能攀越的大山一样挡却他们所有的希望。

“王爷也是读书人想必能够理解一二，老夫说的这些话虽然刻薄但是却也是事实，还望王爷不要介怀。”

“相容都懂。”相容摇，然后向他躬，“怀禹还小，以后的路还长，还望夏侯老大人作为他的师长能够提他一二。”

这一年怀禹还是那个样，谦谦君，好泊淡的一个人，

长陵城中，无论是百姓还是显赫，或是甚有名望的大家但凡见过宁怀禹，一说起他言语中尽是溢之词。

连二串总叹服地仰望他，说宁公成章，腔里全是诗书，比王爷还有书香味呢。

小十四也这样夸宁怀禹的。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小十四装足了小王爷气势，指着宁怀禹说：“本王也是十三哥的弟弟，可你是个什么表弟，可为什么本王从未听说过你？”

宁怀禹还没答，旁边的相容忍不住“噗嗤”一声先笑了来，他对宁怀禹说：“这气势像极了你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

慢慢的，小十四从最开始粘着相容一个劲的问，“十三哥更喜我还是更喜你的小表弟呢？”到现在他总是笑嘻嘻地站在宁怀禹面前，“宁家哥哥到底更喜我，还是更喜十三哥？”

宁怀禹总是笑着，睛弯弯的，“小十四殿下就像是我的弟弟。”

“我听十三哥说你只有一个见怀嫣的妹妹，没有弟弟啊？”小十四垂着眉，“难我像女孩吗？而且我也没有见过你妹妹。”

宁怀禹看着小十四的小脸，有些神，直到小十四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他才从记忆里恍过来，淡淡笑了笑：“没有妹妹了，我妹妹在你生的那一年去世了。”

小十四这才晓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抿着不再提起，直到单独与相容一起时，他才忍不住凑在相容的耳边小声问：“十三哥，宁家哥哥的妹妹死了，可是为什么他提起来脸上没有一儿难过的表情呢？若是我有一个妹妹，她死了，我是会哭的呀，他是不是憋着怕在我面前伤心会丢脸？”

相容听见，默了一阵，然后相容蹲了下来，手心掌着小十四尚稚的肩膀，告诉他：“难过不摆在脸上才叫难过，很很多人都会把自己最痛的伤藏在心底最，而且这伤是最疼的。”

平日里，怀禹下棋、练字、煮茶、论诗书，练字时一气呵成，潇洒有致，小时候笔锋稚，字写的歪歪扭扭，现在倒是大不一样。

今日正和相容下棋，不知怎的怀禹有心不在焉，一盘棋了好几次神，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手指反复捻着那枚棋迟迟不落。

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吗？

“怀禹？”相容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