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话音未落便将自己的缩成了一团，下一刻，那庞然大消失不见，却是多了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与那时候钟离晴在识海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绯儿。”钟离晴垂眸看向那个乐颠颠扑到她上，一把抱住她的来回蹭着的小娃娃，念在她化成人形的模样还算可，也就熄了将她一脚踢开的恶意，默许了她的亲近，只是在她得寸尺地越蹭越近时警告似地提醒了一声。

这房间从外面看不什么名堂，走里面才发觉是别有天，可见也是施了须弥芥之术——这画舫本就极为庞大，加上里面施加了扩张面积的咒法，更是宽阔得无边无际，说是自成一座群域也不为过，难怪要耗费近百年的时间打造。

房间里的摆设也是颇为考究，一儿的红木摆，床椅俱全；主卧之外，还有两间连通的小耳房，一间洗浴用，一间则是待客用的书房。

紫檀木的架上放着寥寥几本杂记，都是四大群域和中洲的常识系介绍，钟离晴饶有兴致地拿过一本，正要细细翻阅，不防上一沉，才安分了一会儿的小家伙又开始闹腾起来。

“阿霁阿霁阿霁……”小娃娃仗着自己现在是人，有手有脚，更是肆无忌惮地将胖乎乎的小短手圈住了钟离晴的，手脚并用着想要爬到她上，她怀里，好像要将之前还是一条小赤蛇时的怨念统统补回来似的，“绯儿不要闷在屋里，绯儿想去看看！”

被她闹的没了脾气，又不好真的罚她，钟离晴叹了气，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揽住她的后颈，好声好气地叮嘱：“罢了……要我带你去透透气也行，你需得答应我几条规矩，若是不遵守，之后的日，一直到大比开始，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御兽袋里——你可得到？”

“嗯嗯！”如果后还有条尾，怕是早就甩了起来。

“你先别瞎，”弹了一记她的脑门，钟离晴板着脸一字一句地说，“第一，不得离开我的视线；第二，不得随意化形；第三，不得胡手——这三，你可应允？”

“好好好，阿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绯儿最听话了！”小娃娃如捣蒜，地望着门的方向，就等着钟离晴答应下来——那纯洁无暇的神，看得人心，仿佛拒绝她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事一般。

“那好，走吧。”拍了拍掌下稚的小，钟离晴推开门，顺着来时的方向找到了贯通整座画舫的传送阵，与那秀的女侍谦和一笑，“请送我们去坊市。”

“稍等，”那女侍微一福，在前的传送阵中嵌了一块中品灵石，而后打一手诀，启动了阵法，“两位请。”

“有劳。”钟离晴只看过一便了那不算复杂的手诀，暗自嘀咕这中洲使者好大手笔，动辄就要消耗一块中品灵石，也不多言，抱着九婴便要踏浮起白光的阵法。

眩来临的前一刻，却听到那女侍轻笑着推辞：“不客气，令生得真讨人喜。”

“……”钟离晴抿了抿，低与她怀里一脸懵懂的“令”对望一，脸冷凝，好一会儿才压下了再回去找那女侍理论一番的冲动。

——修真无岁月，纵是上千岁的老妖也常常是一副青年少的模样来迷惑世人，修为的，即便不服用驻颜丹也丝毫不会显老态，那女侍误会了也不算太稀奇。

只是，让她有些不悦罢了。

那一丝抑郁在见到了前古朴雅致的坊市大门后便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