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轻轻搁置在几案上，发一声脆响，姚如菱撑着一脸笑意看向耐心十足的姜晴，直截了当地问。

“晴此行叨扰，实是为了……”姜晴顿了顿，看向对面沉静无波的妘十三，后者似是毫不在意她的视线，垂眸望着厅下的白玉砖面，望得了神——心下不悦，却自压着，仍是不不慢地说，“实是为了求药。”

“哦，求药？不知姜少主所需何药？”姚如菱微微一笑，并不推辞，立即询问所需之，看似无意，却也透几分理直气壮的张狂——这天下间的灵丹妙药，若是在她神农姚族也找不到，那么就算搅得天翻地覆，也是无果。

医毒双绝的名号，可不是从她姚如菱这一辈儿才开始的。

“天星蛛罗草、甲螈须、封灵粉……”姜晴慢条斯理地报一串名字，同时细心去看姚如菱的神，在她面上转淡，变得逐渐凝重起来时才幽幽住了，沉片刻，接着说，“以上几，外加一味安神凝息的香料即可。”

“冒昧问一句，姜少主所需的材料，可是要用来炼制封灵丹？”眉峰轻蹙，姚如菱悄悄扫了一正襟危坐的两人，却没发现她们上有什么不妥，不由试探，“若是不嫌弃，敝府有炼制好的成丹，只是略贵些许，药效却是极好的。”

封灵丹是一珍贵的疗伤丹药，用来暂时封住伤的灵力逸散，也可以掩盖伤者的灵力气息，避免追杀；一瓶绿湮级的封灵丹，在坊市中价值上百枚灵晶，对于普通的散仙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了。

当然，为姜族的少族长，区区一百枚灵晶，对姜晴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门前，姜令娆给了她几百仙石的盘缠，而姜令娴又悄悄给她几百仙石，她现在的家，怕是比一般的真仙还要富得多。

“若是贵府有成品，那是再好不过。”姜晴了，也没辩解自己要这封灵丹有何用。

——嬴惜的僵族气息，她有办法遮掩，这封灵丹乃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佐药。

“至于凝神安息的香料，”姚如菱忽然朝她抛了个媚儿，戏谑，“不知姜少主喜什么味儿的？”

“这却无妨……”姜晴也随之轻笑，目光不经意瞥过安静得宛若另一方世界的妘十三，见她面若玉，神若幽兰，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说，“兰香亦可。”

“哦，兰香啊……这么巧，倒是与妘十三喜好一样呐！”姚如菱笑着朝侍从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还不忘调笑。

“呵呵，是巧的。”姜晴只觉得脸上无端端燥得慌，也不敢抬去看对面的人，兀自低去捉茶盏，掩饰地饮了一。

——早知如此，何必接这话茬？

若非必要，她可不想同这妘十三扯上什么关系。

她来会这姚族双姝，本是为了试探能否收麾下，将姚族纳姜族的阵营，现下看来，却还是晚了一步，这姚如菱显然是与妘十三情匪浅。

姜妘二族划丽而治，龃龉常在，妘姚二族却是比邻而居，好已久，姚如菱会选择妘族，并不在她意料之外，只是今日一见，妘十三其人却比她设想得难对付得多——沉稳如渊，捉摸不透。

三殿势大，明里暗里都在一蚕着神后裔的势力，必须要推举能够带领四族重回荣耀的领袖，而这领袖……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