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

“人大礼，不过是凡人的桎梏罢了，你既然已经脱离凡胎，大可不必拘泥于此——之说，无非源自天,法自然，却不止于男女这副。”妘尧像是没有发觉钟离晴的神一般，泰然自若地回答着，只是负在背后的双手却死死相攥一起，掩在宽大的袖摆之中，不肯教人察觉她的异样。

“原是如此，倒是我肤浅了。”钟离晴闻言一笑，装模作样地了，话锋一转，又诘问，“那再请教妘少主，又是依据什么，给那几位姑娘评定了甲乙丙等，归为‘良’之列呢？依不才之拙见，莫说明秋落姑娘，姬无愿姑娘，就是那日替我占卜治疗的岑姑娘也是才貌双全，人品贵重，怎的也都不见你提起？独独就对嬴惜和席御炎赞不绝？照我说，怕是你自己觉得是心中‘良’，暗自看上了人家，偏生要扯着我一起，什么鸳鸯谱！倘若教我猜中了，我也不推脱，你若是真有意，我大可替你在她二人面前言几句……”

看着钟离晴颠倒黑白地说一通，且越说越离谱，妘尧脸一白，想要开说什么，却又无从辩解，无意识地咬住了嘴，不想咬得狠了，自己也不在意，薄顷刻间就咬了一血，沁一丝血，而她似无所觉，仍是用力，宛若一痛觉不曾受。

她这般不惜自己，又是无意间的惶惑之态，却教钟离晴心疼不已，蓦地住了，再也讲不挤兑的话，咬咬牙，目光转了又转，还是定定地落在她殷红了一的上，挪不开去。

一个沉默，一个愣然，俱是讷讷不言，尴尬之间却又多了几分无声的情愫，仿似是心有灵犀地觉到了那人的苦楚，就像是觉到那人与自己一般的苦，而又会为着对方更成倍的苦。

哪怕妘尧再怎么是心非，盖弥彰地拒绝，钟离晴却始终笃定一：对方为她牵动挂念的心，并不比自己少半分……至于她那始终不肯明说的苦衷，那总是要将自己推得远远的顾虑，只盼能有一天，对方能想开了与她说个明白，倒也不枉自己这么抛下颜面尊严得死缠烂打，不肯罢休。

因着这一侥幸，一执念，钟离晴便像是铐上了名为“妘尧”的枷锁，自个儿不肯解开，也不许旁人来解。

“有时候，我真想给你一剑，或是挖开你的心看一看，究竟是不是石的。”相顾片刻，钟离晴忽然发了狠似的，一把揪住了妘尧的领，在她猝不及防之时，鲁地将她推到了廊上，恶声恶气地质问。

“你说的不错……总是我对你不住。”由着她揪自己的衣领，磨红了脖颈细的肌肤，妘尧苦笑地垂眸，又悄然抬手覆在钟离晴的手背上，却并不是将她拉扯开，反倒小心翼翼怕伤着她一般，宛如对待易碎的瓷，又像是害怕惊扰了暂留的蝶翼，仅仅是靠近一的温度也足以凭依藉那份压抑的苦楚。

手背上覆了一温，钟离晴如何不察，却是从那珍而重之地轻中味了一星半的缠绵，心中一动，揪住她衣领的手指一松，顺着她的颈项了，而后拈起她的下，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嘴。

同样的柔相贴，像是阔别了一个世纪的距离，却又为着那镌刻在骨里的熟悉熨帖而双双战栗，就仿佛那么多有意无意的误会，那么多似是而非的执着，全都化在这无声的缠绵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