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角，连脸都没过。沈阑对此也不甚在意，就依旧练自己的功，唱自己的曲，记忆里锦衣玉的日模糊不清。他不是没想过逃走，但几次都失败了，等年岁长了，关于那个家的记忆就淡了许多。戏园为了让他们记戏词，都会教读书识字，沈阑本就会一些，渐渐的竟比其他人都懂得多，忠君义气，梦里多情，都在他心里。他经常去睿王府旁边的街逛，那里总有些旧书摊，书便宜，又允许随便翻看。

在这个地方，沈阑认识了去买书的教书匠，又过了两年，沈阑十八岁的时候，教书匠死了，沈阑了共产党。

他有了代号，胡笳。

北平沦陷的那天，沈阑他们的戏班想要趁逃北平去，他作为中共特工小组的成员，却是被分到了留守的命令。兵荒之中戏班无暇顾及他这么个小角，沈阑便看准了时机往城里溜......

“那后来呢？”

风过来，鹤澜惊了下，他低看去，几个兵坐在他旁边，白牙在黄昏下明晃晃的。他和他们明亮单纯的睛对视，他们期待他说那些充满传奇彩的英雄故事，就像平时传颂的那些话本般的故事一样，在敌后的险境中力挽狂澜，来去如风。

然而现实是剥丝茧，又将那丝缚在每个潜伏者的咽上，穿成脆弱的网。

鹤澜张了张嘴，他涩的清了清咙，极快的低声说：

“后来......我遇见一个人，他帮我在城里找到了可靠的份，再后来，我就完成了任务。”

“杀了很多鬼和汉吧，俺们都听队长说了，你走之前在北平城大闹了一场，那黑二鬼死了一条街！枪声响了半宿！”

风有凉，鹤澜在苞谷垛上挪了挪，手指在玉米上来回挲，钝痛从指尖传上来。他抬望前看去，打靶的士兵们正列队往回走，炊烟升起来了，夜就要降临。

“对，杀了很多汉......”

那天非常冷，枪握在手里，仿佛枪柄长了棘刺，金属锐利的寒冷刺骨节里，让人发抖。然而枪中却是灼的火药，将弹推敌人的膛。

许池的上臂中了一枪，棕褐的麂绒夹克被凝结的血块搞得七八糟。他的脸上像挂了霜，一没有平时面对鹤澜时候的笑意。

“这帮丫的咬上了就不撒嘴......”许池咬牙骂了一句，中了特课副队长的：“哎，对，就你，妈的上次巡查给你爷爷甩脸！”

鹤澜没空听这人借此发私人仇恨，他单手替许池抓住失控的方向盘，将许池的汽车拐纱帽胡同的侧角。许池回过，受伤的手臂无法使力，他愣是将手肘别方向盘的空挡里，一扭，生生将汽车横在了胡同，把小堵得死死的。

鹤澜将车门一脚踹开，两个人往胡同里面躲去。

走到尽便是死路，旁边一人家的媳妇来倒，一开门见两个浑是血的年轻后生，骇了个半死，她急慌慌的想要掩门，却被其中一个扯着领推到了一边儿。

许池看也不看，抬枪就比在了女人的脖上，然而扳机刚刚扣，便被鹤澜架住。他回过，像一发怒的豹冲鹤澜低吼：

“她看见你了，她被审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