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为她走这一遭，已经很难得了。

万妼像个得了新玩的孩，兴奋得半睡意没有。她看着那个小阉驴被人带了来，耷拉着肩，也不抬，委屈的样，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姚喜殿后耙耙地在万妼跟前跪下了：“才给太后娘娘请安。”她没有自尽的勇气，也没有挣扎的力气，于是死气沉沉地磕着，好了承受太后娘娘怒火的准备。

“公公排场真大，整个宁安的人不眠不休等着你一个。”万妼瞧着姚喜。

姚喜觉得误了上值的时辰确实是她的错，但宁安的人不睡觉分明是陪着太后娘娘您老人家熬夜啊，主都没睡才的哪里敢睡？怎么就怪到她上了？

“才该死。”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说。要不要死，要怎么死，全指着太后娘娘的一句话，她不敢胡来。

“公公面也大，隆宜公主大半夜来宁安居然是为了替你求情的。”万妼故意激姚喜，她最喜这小阉驴贪生怕死时为自个儿辩解的小模样。

姚喜在心里默默向长公主了谢，嘴上仍是：“才该死。”看来长公主是真心想帮她的，不是公主不仗义，只恨太后太歹毒啊！

“除了这句不会别的了？”万妼轻哼一声。真是奇了怪了，樱林里能说会的那个小阉驴去哪儿？姚喜不和她犟嘴，万妼便觉得少了许多趣味。

她也是被困在中无聊得厉害了，世人如何看她万妼是知的，“妖后”二字没人敢挂在嘴上，可在肚念叨的人可不少。至于她下的事，大多是事有因，但也有一小分纯粹是因为无聊。她十几年了，亲人朋友一个没有，仇家倒遍地都是，不给自己找乐又怎么能熬过中的漫漫寂夜呢？

姚喜就是她的新乐。

姚喜这小太监很奇怪，没有半太监儿，娘是娘了，但那娘更像是姑娘气而不是太监儿。万妼讨厌太监，却不怎么讨厌前这个，可能是因为长得好？下这小太监缩着跪在她面前，一对儿黑珠委屈地向下看着，安静乖巧得跟只受惊的小兔似的。

“娘娘问你话呢！”芫茜见姚喜迟迟不答话，上前轻轻推了她一把。“还不快回话。”她也是好心，依她对自家主的了解，娘娘已不像之前那样生气了，这太监若好好答话，没准还能捡回小命。

“啊？”姚喜先前喝的酒后劲来得晚，她这人一杯倒，此时醉意上来有些恍惚，便没听到方才万妼的问话。

万妼又被气了一遭，偏偏有火发不得。杀了吧，觉得不解气。打吧，看那小阉驴的小骨本不扛揍。“哀家问你，除了才该死，不会说别的话？不想说服哀家饶你不死？”

姚喜苦笑着摇了摇。她醉意渐，意识也渐渐模糊，已经提不起神为自己辩解了。而且酒壮怂人胆，酒劲一来，她真的无畏无惧。现在别说让她死，就是让她上山打虎也不在话下。可惜手似面条，嘴似棉腰，有了胆气没了力气。

“这么想死？”万妼冷哼一声：“哀家偏要尽其用，你明儿个还来宁安值夜。”万妼正说着话，有女送了后厨刚了茯苓粥来，这是芫茜先前吩咐下去的。万妼一夜没睡，晚膳用得又早，自然饿了，只是被姚喜气着不觉得。

芫茜接过碗喂了万妼一小，万妼品了品：“熬得不错，比以前香。”

芫茜笑：“粥还和从前一样，只是娘娘饿了。”何止是饿，简直饿坏了。芫茜实在想不通，为了这个小太监犯得着不睡觉么？也苦了宁安里伺候的人，都没睡觉，明儿主可以补觉，才们该当值的还得当值。

万妼胃不错，平日里至多吃小半碗，今儿个都快吃到碗见底了。芫茜又舀起一勺喂到主嘴边，万妼忽然顿了顿：“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打呼？”芫茜看着跪在地上起了鼾声的姚喜，吓得差扔掉手里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