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二岁的大活人，为什么要大半夜地在火车站等着人去接？他应该在外面住了。”方孟韦不愿意动。

木兰照旧是唧唧歪歪的，方孟韦拗不过她，大半夜地往火车站的调度室打了个电话，于是知明诚的火车刚已经到站了。

明诚倒没想到明镜突然还起这些来了，他看了看腕表，已经是十二过了，“太晚了——你是开车来的吧？带我去酒店。我走这一趟确实不是来查产业的账目的，你们不必太过在意，正常经营就好了。”

之前给方家和明家在北平的产业经理都挂了电话，经理倒是一直在车站等着他。

明诚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说法，“大小恤人罢了，哪门的二少爷，你见笑了。”还亲自打电话过来……明诚想是大约是明镜闲下来没有什么事情，就开始心家里的小的了。

“还亲自开车？”明诚见莫经理似乎神也不是很好，开车也有吃力，“底下的人晚上不加班？”

“不许睡！”木兰气呼呼的，“等哥哥！”

方孟韦打了个大的哈欠，抱着沙发的靠枕，正准备睡过去，又被木兰一把掐醒了。

“已经这么艰难了么？”明家在北平的产业很少，也就几家店铺和一家面粉厂，明诚没有亲自经手过这边的事务，“需要我去找门路？”

“几了？你不上学我明天还要上班的！”方孟韦着胳膊，“火车晚才是正常的，你都等一天了，小祖宗你上去睡觉好不好？阿诚不会半夜跑过来的，明天就能见到了。”

北平的经济形势比明诚想象中的要糟糕很多。这段时期在南京的财政司，他经手的事情已经够目惊心了，南京的经济也一塌糊涂，但是也不至于让一个产业经理吃不饱饭。 [page]

“阿诚先生。”莫经理拎过明诚手中的行李，“原本我给您订了酒店的住，不过董事长来过电话，说是您要去方家，还说产业上的事情不是特别重要的就不要来麻烦您了。您看您现在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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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上车吧。”莫经理没有带司机，亲自开车，“北平……这门路不找也罢，无底一样的，那么多方势力，又搭着外国人，还有最近学生也发疯，军统也发疯，查共党，警察局一日发疯一日不发疯的——啊，您住酒店的话，我还是给您打一下，否则日日上门来查，烦也烦死了。”

莫经理苦笑了一下，“也就勉支持吧，北平不比南京，明董事长是看在我们这些好歹也跟了明家多年的人的份上，勉支持着，也算给我们饭吃。”

“你去接哥哥啊。”木兰推他。

莫经理想起前日接的明镜的那个电话，有想笑，“明董事长一直和我调，您是明家的二少爷，让我不能把您当家使。”

木兰不依不饶的，程小云从房间里来，对他们了个噤声的手势，“先生睡了，你们别折腾

“哪能呀……这车还是以前明董事长买的，也很久不开了，油钱，维修钱，都是钱。我实话说了吧，我现在也雇不起司机了——北平的米价，忙活了一个月，给底下的人发了工钱，我自己的小儿尚且不能顿顿吃上白面条。”莫经理扭对明诚说，“原本我也跟明董事长提过，这边的产业都是在贴钱，不要也罢，明董事长恤，说我们这些人，几代都在北平，不想离开家乡也是有的，贴些钱就贴些钱吧。”

“有难就说，大小恤你们，我自然也帮你们，我走一趟，有公事，先生在南京财政司供职，也不是帮不上。”

方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