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敖，阿诚有公事要去。”

“你也有公事要去吧。”方孟敖没有抬，仍旧是直视着明诚，“全都有公事？在中秋节？宁愿去虚与委蛇，也不愿意在家？”

“你最没有资格说这话。”方步亭骂，“一年到，你祭祀过你母亲几次，祭祀过你祖母几次？”

“妈妈一直在我的心里！”方孟敖毫无征兆地怒喝了一声。

明诚神复杂，“兄长，我急着去，回来，我回来就祭祀母亲。”

“母亲？”方孟敖神悲怆，“那只是我的母亲，你们都不记得了。孟韦不记得，你更不记得。本来，母亲对你来说，就不是个什么好的词吧？”

“往事勿提。”明诚沉下了脸，“母亲给了我生命，就始终是我的母亲，兄长，记得不记得，不是这样论的，你纵然是幼年失去了母亲，我和孟韦又何尝不是失去了母亲？父亲也失去了发妻，你今日这般法，是给谁难堪？天底下只有你懂得失去至亲的痛？”

方步亭扶着楼梯的扶手，家不成家，父不成父，碌碌几十年，到底有没有一儿用？

“你不用离开。”方步亭叫住了默默往门外走去的程小云，“你嫁给我近九年了，纵然是你我结婚的时候，孟韦也已经二十三岁了，你没有对不起这个家，从始至终，都是我这个不顾妻不顾儿的人错了。”

“既然是祭祀，总要是一家人的。”程小云拢了拢披肩，“我去找孟韦和木兰回来。”

“祭祀什么？要我对她说，她最的儿们在打架，还是我活了一辈，家不成家，儿不成儿？”方步亭拄着手杖一路走下来，手杖敲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沉闷作响，“阿诚先去，你去换礼服，至于你——你恨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是你要知，这天底下，从来只有不认父亲的儿，没有不认儿的父亲！”

方孟敖后退了一步，转背对着他们，于无人见，红了眶。

明诚开着车，一路在北平城里奔驰。

北平内城里不像上海南京租界路宽阔，小路多，胡同也多，大汽车反而不好开。北平财政司大楼外，还隔着一条街呢，就拉开了警戒线，军警在维护着秩序。

明诚把车停到远一的街，下车走过去，刚走近，守着路的小警察就瞪大了睛，猛地一回——

那边树荫底下打瞌睡的不是他们方副局长吗？

又来一个方副局长？

当下证件也不看了，一溜烟地跑过去叫方孟韦。

“拦什么拦！”方孟韦呵斥那人，“瞎啊，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