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楼，却见只有何孝钰和梁经纶站在客厅里，“木兰呢？是不是……梁先生好歹追去一下呀。”她噔噔噔地往楼下跑，被何孝钰拦住了，“程姨，没事，是方大哥来了……木兰跟着去了。”

梁经纶却仍旧是一个教书匠的样，和气，带着书卷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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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敖一直把他拖到了门，才松手，把木兰放了下来，“你上找个黄包车，回家，无论如何，都让孟韦来一趟，就说苏轩在我这儿，我找他。”

方孟敖脸不明。

木兰搂着方孟敖的脖，也不说话。

方孟敖看着这个慌无章的男人，又气，又觉无望。他已经有了预，他知他自己的预从来都很准确，准确得让人绝望。

方孟敖与梁经纶本就没有什么情，却不知为何，本能地对他有些戒备。

苏轩兀自地抱着自己的箱，脸煞白一片。何孝钰去搀扶他，“苏先生？是要跟着方大哥走么？”

说走其实不恰当。方孟敖单手抱起了木兰，另一手直接揪着苏轩的领就往外拖，苏轩不明所以，挣扎了起来，“方大队长……你这是什么呀！”

苏轩整个人都懵了，“这……我怎么知呀……从来都是她找我的呀……她没有固定住的地方……她是不是什么事了？”说到此，他自个儿也先慌了起来，“徽茵怎么了？她不是一直都和阿诚先生在一起么？”

苏轩抱着自己的那只箱，瑟瑟发抖，冻得嘴都青了，偏偏一路被拖着跑，又上气不接下气，冒着冷汗，“方大队长，您这是……”

何孝钰转走了，自行车的声音越来越远，方孟敖心烦难耐，已经不打算苏轩了，苏轩见他准备走了，突然扑了上来——

苏轩本说不话来。

梁经纶却突然问他：“你是……走路来的？燕大离方府可是远的。”

“总不能何校长还舍不得一电话费吧，”方孟敖目不斜视，“一个电话的事情，我方家还是用得起司机的。”

方孟敖顿了一秒，而后将纸团了嘴里。咽了。

苏轩正拿着本书，温吞吞地讲着话，仿佛是在讲那本楚辞。

方孟敖一门，就听见了一个耳熟的苏州音。

梁经纶招呼何孝钰，“天气冷，我们先回去吧。”

“孟敖……”程小云也不好说什么，“他怎么这么大动静……苏先生呢？”

“何小……”苏轩喃喃，“方才到我衣服里的。”

“说！朱徽茵！她能去什么地方？她一般住在哪儿？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方孟敖揪着苏轩的领，“你知不知她一般和阿诚在哪里碰面？”

方孟敖退不得，想想也是个借，索先接了程小云和谢木兰再说。他不作声，跟着梁经纶往何其沧的小楼里走。

后响起了自行车的铃声，方孟敖回，是梁经纶，骑着辆自行车，载着何孝钰来了。

程小云哪里敢说谢木兰并没有什么病，只是这些日所见所知太过不堪和痛苦了，应声答是。

方孟敖猛地睁大了睛。

木兰撑着脸，何孝钰翻着书，都在认真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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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轩哪里挣扎得过，被半拖半拉地，到了门，还不忘把自己的那只箱抱起来了。他连外都没有来得及穿上，一单薄的长衫就被方孟敖拖来了，一路上冻得直哆嗦。

程小云在楼上陪着何其沧说话，却突然听见楼下乒乒乓乓响起来的杂音。何孝钰和梁经纶都是安静的人，何其沧以为是木兰的病没有好全，犯病了，“你去看看？这孩怎么了……好好的一个孩……”

何家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

“你先回去吧。”苏轩几乎站立不稳，“我没事……我去找她……你不能去找她的……”

掌心里躺着一个纸团。

木兰地看了自己的兄长一，神一变，转就跑。?

不卑不亢的，“方大公请吧。”

“方大哥，”何孝钰走过来，说：“程姨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了，你再等等吧，木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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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敖打开了纸团——“速回，诚。”

“……”何孝钰犹豫了许久，“一块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