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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敖也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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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不能瞒我。”明诚了鼻，“给我半个小时，就难过半个小时。萧峥嵘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而且我兄长大概把我当成疯了。”

方步亭默许了明楼带走明诚的举动。明楼不说一句，明诚也不答一话，两人仿佛是早就说好了的，明诚就跟着明楼离开了。

“吃了。”明诚说话有些囫囵，又带着些哭腔。

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座，司机目不斜视，明诚早已不愿顾忌其他，地靠着明楼的肩膀。

声音都变了。

明楼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方步亭太了解自己的儿了。

和那日在中统站里见到的刀片一模一样。

他朝方步亭，方步亭无声地叹气。

“我没疯！”方孟敖对着自己的父亲吼了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方孟敖也如此悲伤，为什么方孟敖看他的神里，痛和恨加，最终没有仇恨，只余悲伤。

两人就这么默然地对立着，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之中。

这是多么悲痛的人才能发的声音啊。

“害死的”三个字，方孟敖居然无法说。

明楼摸摸他的发，“想哭就哭吧。”

明诚终于回过神来了，他被这悲伤的声音惊醒了。

方步亭见着明楼默不作声地拍着明诚的后颈，似在安。转，方孟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明楼便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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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了明诚。

明楼叹了气，“本来我不愿意告诉你的……就是怕你这样。”

明诚的泪一直在眶里打转，愣是不落下来，“太娘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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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疯的是谁啊。”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你看看疯的是谁啊！”

“在大哥这儿，想难过多久，就难过多久。”明楼着明诚的耳廓，“局势再艰难，前路再未知，我们总要走下去的。”

崔中石的死确确实实是明诚一手促成的。方孟敖不能否认这个事实。明诚上有许多的秘密，方孟敖无从探知。

方孟敖动着嘴角，却再也说不一句话来。

明楼闻到了血腥的气息，“你没有时吃药？”

“你什么！”方步亭地抓住方孟敖的手腕，想要拽开他，“你发疯了么！”

谁又是这个死局的始作俑者呢？

明楼让司机停在路边，赶司机下车自己走掉。

方孟敖浑都笼罩着悲伤的气息，带着无措和迷惘。

方孟敖不敢相信，他以为明诚只是不愿意救崔中石，是啊，崔中石和明诚本就没有什么关系，而明诚愿意维护一个明明几十年都没有照顾过他的家，方孟敖无法恨他。

可是如今明晃晃的事实告诉他，明诚不是不救崔中石，崔中石摆明了，就是明诚——

理智和情天人战，不能抵消掉一儿的悲伤。

明诚一上车就不住了，拿起车上明楼的杯，拧开，大地。

明楼注意到，方步亭的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憔悴和苍老——他本就是年过甲的人了，苍老一旦降临，便如江东去，势不可挡，再无青年人的气势。

方孟敖在恨，不是恨明诚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而是恨，恨自己，自己家当年丢了明诚。他们都知明诚幼年时不堪又痛苦的经历，也知明诚走上特工一途之后的九死一生和极端压抑痛苦，更知明诚走到今日无可退的前途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