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宅里仿佛传了琴声，慢悠悠的调，他听见了女儿轻轻的哼唱声。恍惚之中，木兰突然推开了窗，探了半个，“爸！吃饭啦！”

渐渐地看不清了。

谢培东独自一人站在方邸里，抬看北平辽阔无云的青空。

方孟敖转走了。

不需要说再见。

“嘿！”一个十几岁的小兵从后面一把搂住了明诚，“成参谋，你发什么呆呀！今儿有迎晚会！你还不赶去占个前面的位呀！”

明诚重新站在了熟悉的街上，恍如隔世。

明楼并不知，自己也是一株杨树，是沙漠之中的，胡杨，艰难而生，艰难而立，艰难地孤独着。日升日落，风起风散。

“家里人都走了，看那空房也没趣。”明诚，换上了轻松的笑容，“你还不放开他，这乡下小没见过城里的姑娘舞，赶不及要去占座呢。”

那小被明诚说了个大红脸，“你胡说！什么看城里的姑娘舞！人家这是迎我们解放军城的联会！”

“哎。”

明楼站在原地，看着明诚的背影渐渐远去。

“当真一声大哥都不肯叫我。”方孟敖看了不远的明楼一，“保重。”

1948年底，方步亭携家眷撤往台北，继任台北分行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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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照顾父亲。”

其实他那次说的是法语。

明楼，明诚，远远地两相对立着。

“我会的。”

渐渐的，城市开始重新闹起来，民众们开始走了家门，繁华的上海滩褪去了灯红酒绿，却换上了朴素平实的家常笑语。

那次是在黎火车站里，这次是在南京郊外。

解放军兵临南京城下的时候，国府所有级门，早已惶惶然地退往了台湾。

明诚回过神来，“你那么喜？那你不早儿去？”

他从机上的舷窗向下看他的故乡。

街巷里，解放军的士兵席地而息。

方步亭没有来，明诚已跟他拜别，他无法亲看着自己的儿又上了战场。

真令人怀念呵。

军队开了惶惶然的城市里，一夜之间，又让整个城市褪去了恐慌。

“咱爹就是年纪大了，心了。”方孟敖，“当年我和他吵了一架，转就上了战场。很多年没有什么音讯——老被我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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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就是在漉漉的天里，从上海，搭上了往台北去的最后一趟飞机。

他记得当年送走明诚时候的话语。

敖抱了抱明诚，明诚也抱了抱他。 [page]

明诚的影渐渐和十二年前的青年重合起来了，十二年了，这个背影还是如白杨一样，也如荒野白杨那般孤独。

“会。”

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连长走了过来，把那小从明诚上薅了下来，“成青你是上海人吧？我听你说话有时候带那个调调，你是不是想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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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成参谋才没有你那么没见过世面……我上次好像见你和那个外国记者说鸟语呢，你会说国佬的话啊？”

终有一日，他们都能成为自由的，翱翔于天际的鸿鹄。

是年五月中，这座繁华了百年的十里洋场，终于上了红旗。

次年一月，解放军开这座古都里，满城歌载舞。

他自己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