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和他说要忙工作的事情，可是明楼不在办公室。他又骗他了。

明诚闭了嘴。

明诚背着画箱到了画室，才知这些个中国留学生在忙什么。有人组织了支援中国东北的游行，趁着今日又有工人上街游行罢工的势，把事情闹大一些，艺术系只有两个中国学生，就他们俩，学生组织里的领学生，让明诚他们两个人帮忙画游行用的横幅，海报，还有抄写传单等等。

“不是知太多就要死么？”

游行从中午开始，明诚趴在地上画了一个早上的海报横幅，整个人都脱力了。他不敢真的跟着去游行，要是被明楼知，他可不知明楼会有多大的怒火。

“小弟弟，你去博馆逛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知太多特工本人的信息的人，都是死人？”

“本来是见过我的都要死，”烟缸耸肩，“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小弟弟，这个世界很复杂，有些事情，总要有人的。”烟缸找了个空地坐下，“我不拉你下——真是作孽，你忘了这些事情吧，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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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心甘情愿，也不是献革命，而是在想，他的哥哥，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落这样的境地，那个时候，有人会帮他的哥哥么？

但是这个想法刚现在脑海里，明诚就后悔了，因为他真的见到了为革命献的人。

“怎么可能？你总要让我知真相吧？很多人……都像你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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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同学有些生。”领的是个二十的男学生，“往日里有参加过社里的活动么？”

明诚沉默。然后，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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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躺着，他就在地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冬天天黑得早，画室里漆黑一片。

半个月内，他第二次被同一个女人用枪指着脑门。

“诶，又是你。”烟缸摇叹。

明诚一直认为老讲的是女人。

明诚挂了电话。

“也好，你应该知我要什么了，省得我多害一条人命。”烟缸说话一直是这个调调，“不好意思，小弟弟，我又被人追了。”

明诚让她把枪挪开，认命地带着她找了教学楼里隐蔽的通，一路向下。

“你怎么这次那么心甘情愿了？”烟缸觉到了明诚态度的变化。

“咱们老最讲人情了！”他拍拍袋，“画室的钥匙还是他给我的！他说啊，人啊，如果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就撒丫去追。”

“说，我怎么去？”

这里是一个古旧的储藏室，空气里都是尘埃的味，明诚把手电给了她，“不会有人来的，只有我，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导师知这里。”

明诚不接她的话，通暗，他举着个小手电。

明诚的同学已经在龙飞凤舞地抄写传单了，“明诚，快！你速度快！照着样本画海报！”

明诚心想这话应该是我来说的。

“你是特工……对不对？”明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专门暗杀，窃取情报的特工？”

可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着我，上——要带什么吗？”

“那你知，我的家乡，我的同胞，过得是什么样的日么？你又知，在东北，山河破碎，骨离散的时候，国府在什么么？”烟缸靠着一个木箱，黑暗中，叹一气就吃一嘴的灰。

“他大哥不让……明诚你别愣着了！”

明诚后退了一步，“你若真为了国家，大可以上战场，为什么……”

明诚于是迅速行动了起来，颜料铺开一地，脱了外就趴地上开始画，横幅一条条，海报一张接着一张。

明诚猛地停了下来，“这里是安全的，明天早上，或者什么时候，你再离开吧。”

另外的学生忙着整理那些偷偷找人印的传单资料，满室纸张飘。

“其实你这样也好的……艺术家……好好过你的日。”

“画箱背上！”同学顿时雀跃了起来，“画室见！快啊！你大哥肯定不在学校！我刚才去经济系看过了！” [page]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烟缸看得明诚平静的脸容下肯定有其他的东西。

“就这样占用画室你不怕老师？”明诚低声问那个同学。

而且满地狼藉，明诚认命，觉得自己大不了就暗地里为革命牺牲一次，自己打扫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