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草坪，自己的血脉亲人也抬看着烟火。

之所以特别，还有一个原因，前一日，举家在台北的方行长一家，也拖家带地来了黎，说是过节假期，其实是看小儿。

烟终于燃尽了，两家人，坐了一大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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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风倚着厨房的门框，“黑芝麻，生，白芝麻生白糖——你们不怕甜掉牙？”

原本元宵节不算太大的节日，尤其是在黎，异国他乡的，又战后没几年，还在萧条之中，更不会有国内的烟爆竹和灯庙会。

两人一瞬间跑得和被扎了的疯狗一样。

火光映亮了他们的脸。曼丽和锦云堵着耳朵，仰着看烟，郭骑云和明台侧着脸看她们。

一只只大小几乎一样，圆得没有任何隙和瑕疵的汤圆摆满了一桌。

明诚嫌弃地看了明楼摸过的那个汤圆许久，然后把它单独放在了一边，“待会这个就煮给你吃。”

明诚听见了外面的响声，抬看向窗外。

方步亭和明镜在说着家常的话，方孟敖对于明楼和明诚的关系，自从知以后，就保持着不反对但是也看明楼不算很顺的状态。

从厨房的窗看去，正好能看见郭骑云和明台不知因为什么又吵了起来。

王天风一把住，“明诚，看着啊，这个也是给明楼的。”

方孟韦帮着明诚给大家端了汤圆。红糖姜糖，浮着一只只白胖的汤圆，摆在明安面前的那碗，明诚为了哄小孩，用了木薯粉，了一碗透明的黑芝麻汤圆。

方孟敖扶着自己的父亲。

谢木兰剪短了长发，乖巧的齐肩短发，别着一支发卡，走路也不蹦了，挽着方孟韦的手慢慢地走着。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方孟韦突然侧过了，直直看了明诚的眸里去。

一家人正好一辆车开了过来。

明楼一个汤圆就砸向了王天风的面门。

吵架的夫和小舅还在吵，一个说要不也去看看，一个说你他妈的还小啊。

“有差吗？”

明诚冷漠地看着这两个人，“给你们五秒钟，要么去，要么我去叫大。”

“它不圆了。”

明诚开了灶火，王天风闻到了红糖的味，“你坐月？”

这些和手工沾边的东西有着天生的卓越手，明台一直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包的汤圆能比明诚包的汤圆更圆。

这下摆好的造型全都不用啦，烟噼里啪啦地就炸了，一个接一个地窜上天，再一个个地炸开，漫天璀璨的烟火。

明诚歪着脑袋笑着。

一别已数年，青年人的脊背仍旧，经历了波涛，如今再无后顾之忧的方步亭却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苍老了，原本用来显示绅士风度和威严的手杖，如今也切切实实地成了不能离手的拐杖了。

两人冷静地离开了。

方步亭，程小云，方孟韦，方孟敖，谢木兰。

火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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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抱了明安，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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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都是要下锅煮的。”

走到院里的时候，郭骑云打着火机，明台想自己亲手烟，两人开始抢，然后失手，火机掉在了烟火堆上——

明台伸长脖去看自己儿碗里的汤圆。

明楼潇洒地穿了大衣，然后走了厨房。顺手起一只汤圆，被明诚一个汤勺就往手上砸去——“洗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