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齐修与他熟识，知他不好生听罢这一曲，绝无心思议论正事，摇摇，“你呀你……听罢，可我只有功夫陪你听一曲。”

绣台被妃绡绮罩着，这并非是不让人看那女，反之，那罗裙上的绣纹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借这一层妃添些朦胧意境，将遮未掩，引人遐想。

说完觉得太不自然，话立转了方向，“今日两位是有事相商吧，倒是我突然叨扰了。”

打发了下人，施齐修忙与怀旻细说，朝中清的形势比三年前好多了，倒蓝势在必行。

正是有了这样的较劲，藉了父亲失意后的日，他成天埋在文字堆里，也不见得有多郁郁寡，有多愤懑。怀旻在心底一直很是谢这位李大人。

初是南方小调，渐渐转轻快，后四弦一挑立转了北方民曲，又夹了些异域的奏法。台下尘客自天南地北来，或经商，或因早年战事内迁。异地闻乡音，无不慨，更有悲怆者，洒泪襟。

两人并无多少话要说，多少苦要倒，往往从到尾写的都是同一个字。从颜柳骨比到颠张狂素，从瘦金比到飞白书，每家每派都拿来模仿。两个老顽固就单纯较劲，非要在书法造诣上比个低。这样来回的书信有上百封，后来专门搬了个大箱到书房里来装。

提起尚书李大人不能立即想起是谁，直到李行致唤先父一声“嵇世叔”，这才想起是父亲的哪位故友。

闻音，台下静，方屈向四座问礼。又退两步，坐于椅。目转，信手拨三五音，再望琴弦，了然一笑，始弹。

“施青天为国为民终日劳，古今父母官皆不及君。”李行致嘴摸了油又，张嘴就恭维。完了又转看怀旻，邀他一同听，“嵇兄若想这个生意，我可替你牵线搭桥。”

李行致放了手里的茶杯，“若不是有事，如何能把施大人约到此来啊！”又打帘往楼下的绣台一望，:“放帘了。金屏儿姑娘一曲千金，如今好机会，听罢再议不迟？” [page]

遗孤？”

“却之不恭，谢过了。”

“我如今在东巷尾开了一家沐香记，现下是来考察，是否能将生意到这里来。原是借了旁人的银来开，急着还，要不然也不会着急来此生意。”后面的话是解释给表哥听的，纵使人生轨迹相去甚远，但怀旻依然想保持哪怕一丁净。表哥清正，往往不屑于风月场所，如今他上赶着与这样的地方生意，还是要解释清楚好。怀旻反这与原来的人生轨迹再无集的觉，哪怕是一丁的保留，他也要最后的持。

楼下乍又沸腾起来，三人将目光投向绣台，见一女抱着琵琶信步款款走向台中央。

无关音律，只寄明月。

幸好他没受到父亲冤案的牵连，如今能够官至尚书，想必朝中一定有能保他的人。

怀旻答到:“正是，李尚书曾与家父好，家父书房中还有令尊的字。只是那以后……不知还在不在。”

金屏儿极目人群，秋波瑟瑟，低眉莞

这李行致之父李与先父同为字之人，两人脾气又都倔到一。父亲被贬后，两人书信来往空前频繁，且每张信纸从来都是写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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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致瞧见气氛有些凝重，切过话，问怀旻:“也是巧了。当年说你被发充军，我们翻遍整个西北军营，没你半线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今日竟在此巧遇！”

“诸如李尚书这样的清，又是你父亲的故，都在找机会为你父亲平冤。现下只是证据不足，又时机不到。但不久了……蓝派倒台之日，众冤平反之时。”李行致的神还是同少年时一样，这些年他一直致力于自己的理想。他是个能有大作为之人，怀旻从小就这样认为。三年前命运的岔路使表兄弟二人分扬镳，怀旻很羡慕这样的他，人生可以活得坦无畏，清正刚直。淤泥而不染。

站定了，静静瞧着台下，喧闹渐歇，只余窃窃私语声。金屏儿亭亭玉立，拇指拨音，其声漫而缓。

“我让人订了雅阁，此不方便，咱们上楼说。”李行致拍拍小厮叫他带路，三人心照不宣，一同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