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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旻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不忍看他睛。别过去，措辞半天，只说:“你不必……”

正是上弦月，半面冰镜照四方。

怀旻托施齐修打听了几句，据说，这与巡抚台同行的，还有他的公。

下人应了抬脚就跑去办。

怀旻客客气气同他一笑，不再推拒，言:“既是讨彩的字，我题就是，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一旦找到劝酒的噱，一哄而上，三杯后又是三杯，直到方才那赵老板说了一句话，大家才又记起事情的原委来。

可这以后各自都有事要忙，就没有机会集。

一路上一直在计较，白天自己是否得太过了？往后还是要对他礼待些好。

众人哄笑是个理，罢了又找理由酒。

“我极了嵇兄的字，若是因此使嵇兄困扰了……我以后会收敛些。”三分将醒，七分醉意。

“改日再会，天凉，不必远送。”其实是怕他再缠上来。

此时怀旻见他被酒了，搭好台阶下却被他来拆了，没好气地便占他便宜，“李贤弟酒后之言算不得数，来日忘了只说我不要脸，捧自己上天。”

走没两步，李行致叫住他，神似有几分清醒，撇了下人到怀旻跟前。 [page]

李行致再转回时，抬望上夜空，“你瞧，月倒好，可惜你就要归去，只能共赏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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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致便不等他说完，回知会下人:“去我屋里取件衣服来给嵇老板，再用家里的车送嵇老板回去。”

他说:“嵇兄弟也不免贬低了自己，就算是他拿你了，可如今宛北也都在传你那沐香记的题字人，想来便是你罢！莫要推辞，请替我随便写写就是！”

真是冤家，上次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千万不要遇上，阻了自己的财路可如何是好？

怀旻被他摸得直恶心，扯了他的手给下人搀着。

陆柯宗此次并不是陪他父亲来的，而是陪刚过门的妻回门见岳丈。说来，宛南宛北最近也将这事传开了，真乃金玉良缘，人间佳话。

怀旻往天上望了一，当真好月。

不多时，下人抬来一方案台，并上文房四宝，磨墨平宣。怀旻想了想，题了“昌顺”二字，是个开张的好彩，直白明了，没哪些虚脑的噱。

夜，众人皆散去。怀旻与李行致告别时，他醉醉醒醒已好几遭，人不清醒，告辞也说不清，就一个劲地拉着怀旻的手念叨:“妙手，好字……妙手，好字……”

李行致从酒盏里被救来，不知趣，乎乎地还直说嵇兄不仁义，只应他人的不应自己的。李行致原比怀旻略大些，是于敬重才称他为兄，怀旻一直来辈分也唤他为兄，两人一直兄来兄去没个下。

下人取了衣来，李行致接过，抓着衣领抖开。忽顿了顿，觉得不对，又拢在一起，递到怀旻手上，恭敬:“嵇兄，夜风凉，加件衣。”

日平静得掀不起一波澜。宛北这一潭静忽被小石激起涟漪，是近日陆巡抚来，据说是来领审一桩要案的。

时人首推行楷，便仿王右军的字来写，自己也熟稔。那赵老板来看过直说好，立叫人拿去裱了开业送去店内挂上。

话挂在一半，再说不下去。说“不必这样我的字”？还是说“不必收敛些”？

怀旻谢过，不拒他的好意，拿着衣服踏车离去。

怀旻心想他老要将自己摆在个伯乐的位置上，可我并不愿千里，便酒桌上他几杯教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