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

……

片刻，来一名小厮送药。康岐安问他，自己昏睡时可曾说胡话惹怒了怀旻?小厮答，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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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怀旻面疲惫，声音沙哑，不咸不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康岐安满脑怀旻，睁开也是，闭上也是，大的兴奋甚至使他忘记疼痛。

怀旻咬咬牙，坐起来抱稳康岐安。走远前隐隐听见堂下令:“都给我守住了！勿放走一人！降者不杀！”

“说……我想说……”康岐安还傻乐，“我认为人到中年该转运了……岂不知人一生福分是有限的?时至今日，仍能看到你……你还愿意为我担心……就已穷尽一生的福分。安敢，安敢奢求其他?我贪心不足，还想转运，不该，不该……”

这在康岐安意料之外，见怀旻如此担心自己，他以为应是恰好时机成熟。迫不及待想要冲破世俗枷锁，从此天涯海角的神仙眷侣，竟被当泼冷。

康岐安兴采烈地回到:“嗯。”

长舒一气，卸下重担一般，撒开手，一言不发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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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就说一句舍不得我又掉不了一块……”

康岐安在大夫替他疗伤时痛醒过一次，看见了怀旻的脸，他在焦急。康岐安想爬起来握住他的手，却连一指都动不了。

“怀旻！我……我要向你坦言心事……”康岐安叫停他。

再一次醒过来时，已是三日后的正午。他听见碳火烧得“呲呲”响，冬日的光穿透窗纸亮得人睁不开。受到两个人的脉搏，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是怀旻的。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康岐安是在睛适应光线后好久，才看清楚。此时怀旻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盯着他，不知已经盯了多久。他就像钉住了，一动不动。

车上备有一些简易理伤的东西，怀旻尽力冷静帮他理，冷汗不慎滴落几颗，刺疼了康岐安的伤。

了山，大边停着一辆事先备下的车，怀旻与车夫二人合力将几近昏迷的康岐安抬上了车。

“我们说说话。你说不了就听我说，认真听。”怀旻语速很快，他的张与康岐安伤的血一起难以抑制源源不断地。

分别之前他不是对此还抱有期待?康岐安对怀旻的反应忐忑不安。

“我不会再上你当了。”怀旻说完低一看，康岐安这次是彻底昏死过去了，任凭他怎样叫骂，再无回应。

“康岐安?”怀中之人说没动静便没动静，气息也越来越弱。“康岐安?你要死了?你要死先起来告诉我一声……”

康岐安住他的手，说:“你哭了……当真舍不得我。”苦笑两声，“完了完了，此生无憾矣……如何，如何再支撑得住?”

姿矫健数步掠过，转就到堂旁。

他想，自己一生的福分可能被均匀摊成了三份。一份，用在机缘巧合的初遇；一份，被时间线拉成长长的一条，让他二人始终没有完全放弃彼此；最后一份，用在从今以后。

康岐安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他三天不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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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药，他忍着痛爬起来，让人扶着偷偷在门看了一，确认怀旻睡了，又自己回屋躺着。

怀旻的泪滴在康岐安的伤上，他骤然睁，“哈哈哈……骗你的。你看，我……我没死。”

“我去睡一觉，有事等我醒了再说。”语毕，他径直门，从始至终，横眉冷。

“且每天只半碗稀粥。”

冷静的最后底线崩塌，怀旻脑中一片空白，泪从眶奔涌而。

“他不休不眠守了您三天，刚刚说您醒了，唤了小的来。现在该是回房睡觉去了。”

二并辔，飞驰而去。颠簸使康岐安的伤势加重，相当难受，所以他始终没有陷彻底的昏迷。

怀旻拍拍他的脸，确认他意识仍旧清醒，继续说:“若上苍有灵，为何我父会屈死?！为何我母抱憾而终?！为何我会遭人毒手被卖到永乐苑?！我不信天命，康岐安，康岐安，我信人定胜天。我会让你活下来的，相信我。”

怀旻盯着他看，不知虚实，以为是幻象，又一遍遍摸。遂大骂:“混账东西！下车去！”

“你知我爹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我娘生我难产，差一尸两命。好容易活下来，但她落下了病。”怀旻尽力稳住手，往伤上撒止血药。“我爹说这是老天保佑，所以起名沐穹字怀旻，是为怀曾沐浴上苍恩德。”

此离关还有十余里，关内才有大夫。怀旻不是神仙，不能缩地，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办法。

“嘶……”

怀旻骂他:“混账东西，要命不要?我这是报你曾救我命的恩，现在还也还了，还敢饶便扔你在路边自己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