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至尊在王忠嗣上书的批复中，除了允可其归还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权之外，还有一个命令——去职前，攻下石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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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节帅竟然将中之拱手送人了。

皇甫惟明夺职时，至尊只是一时寻不到合用的新人接受河西、陇右，因此顺手叫王忠嗣接了这两镇节度，但王忠嗣心中明白，这只是暂时的，他若看不懂至尊，恋战权势，长长久久把持四镇，至尊迟早会生猜忌之心，将他原有的都一起夺去。

或许萧易那孩还能想明白这些，可惜他太想升职，急功近利的心蒙蔽了他的。他竟也帮着李信主意来劝说自己。

但这一切，随着节帅的上书，烟消云散。

因此，王忠嗣本不打算解释，他的决定，就是军令。

第一次分歧，是节帅连续三次上书朝廷，以才德不足为由，请归还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符节，圣诺。

可是最近，李信与节帅之间却有了很大很大的分歧，两个都是他极激极信服之人，偏偏意见不合到当面冲突的地步，这让萧易甚是苦恼。

李信与王忠嗣的第二次分歧，在石堡城之战。

送的可是河西！是陇右！是吐蕃的前线！这就意味着数不清的战事，随之而来的，也便是死亡、或者军功。在无往不利的名将王忠嗣麾下，死亡似乎变得很遥远，而军功仿佛唾手可得。

可是这些，别人很难明白。

他却不懂得甚么叫月盈则亏、日中则昃。

看得多了，才渐渐明白军前效命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背后藏有多少血泪，因此对萧易的境便越发担心。

萧易刚到军中，虽有一武艺，毕竟不通军事，许多事情都是在李信一手引领下学会的，因此对李信甚是激信任。李信是恩荫的少年将军，虽然极，却没甚傲气，为人四海，与萧易情相投，便将萧易也引为左膀右臂，极为倚重。

李信在节帅第一次上书时就曾苦谏，甚至拉了哥舒翰一起劝。哥舒翰不善言辞，但他与节帅的关系非比寻常。哥舒翰自小便是混世王，闯祸本事比天大，若不是遇到王忠嗣，或许一辈便只是个纨绔，却在一次偶遇中，折服于王忠嗣的人品武功，从此誓死追随。他的忠心毋庸置疑，王忠嗣也对其信任有加。连哥舒翰都面劝说了，王忠嗣依旧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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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凉州正是天云淡，绿草如茵的季节。闲下来似乎只是看看蔚蓝如洗的天空，心情都会跟着好起来。萧易躺在一坡上，叼着草，望着天，心情却很糟糕。

大唐此时一共只有九大节度，王忠嗣一人佩四将印，控制万里，史无前例。这是何等的荣光，是节帅人生的，也是他麾下诸人可以涨船的依仗。四镇节度之下，会有多少位置多少机会等待着他们？他们一直追随节帅，必然比皇甫惟明原先那些手下更能近楼台，得到这些位置的可能也便远远于其他人。

连等若半个中长大的萧易都想不通的事情，怎么能指望那些军汉想明白？

他没有猜错。

因为他们都不是王忠嗣。

但是这次，他不能给。

此信一，军中大哗。

有时候，人会为了围绕在边的人不得不一些违心的选择。你为他们努力争取，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追随于你，为你提供更多的力量。这是一利益的换，王忠嗣并不排斥这法。

不在这个位上，是本没法真正理解他的，包括心腹将哥舒翰。这个疏直的胡人，本就不是能搞明白权谋的人，他只是一心希望自家节帅地位越来越，圣眷越来越隆，军功越来越盛。

四镇节度，看似鲜着锦烈火烹油，但这四镇哪里是普通的四镇？这是大唐将近一半的门，是大唐的命脉所系。四镇一旦脱离朝廷的控制，繁华富饶的大唐便会如同脱了衣服的小姑娘，任人蹂/躏。以至尊的，绝不会长久的将四镇大权放在一个人手上，哪怕是他王忠嗣。

他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

因此，当河西陇右局势稳定后，王忠嗣便上书朝廷，请求不再兼任这两镇节度使。至尊果然很快便允可了，如此迅速的批复证实了王忠嗣的推断。

至尊信任王忠嗣，本就不仅仅因为他自小长在中，是至尊假，王忠嗣识大局懂退，才是至尊更欣赏他的地方。

这是皇甫惟明失势的

节帅确是正人君，他那样尴尬的回来，节帅对前事却只字未提，还考虑到之前曾有龃龉，怕自己手下人趁机收拾萧易，特意将萧易安排在左军先锋营中郎将李信手下，远远离开帅帐。

他也明白手下人的心思，知他们想要的是甚么，期待的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