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你说本忘记了许多东西，可这三天来，你将本留于屋内……若本不曾想错，你为亲王，穿四足盘龙服已是越矩，除非要比亲王更一等。”李珉微微挑起下颌，他比卫曦要矮上一，可气势仍旧凌驾于对方之上，“何况本可从不记得自己腰腹之上有那么长的一疤……以及这，如何看来也并非十几岁的少年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本的记忆回到十年前……所以这位不知名的大人，您是否能为本解惑？”

他看着他，目光是那样熟悉的锐利，却又不似从前那般沉，没有沉积多年的血腥与暴，唯有那君临天下的野心昭昭，却是那样净且透彻。

忘记了那些过去，他的手还是净的，他的名字也不再是那杀人如麻的暴君，不是天下百姓唾弃咒骂的存在，不是那个背负了杀兄弑父恶名的李赐，是原本应死于之中，又重获新生的李珉……

卫曦中闪过一光华，像是晦涩不明的前路突然开朗，过往既已不复，那他便向前看。

只有懦夫才停驻原地，抱着不可追寻的过去挣脱不开，他错了事，那么便承担后果；他认错了人，便倾尽余生去补偿。因为他是卫曦，是卫家最年轻也最的少年将军，他过英雄，也过叛党，他心里有一捧血，冰雪不可冻。

就像那颗哪怕经历了背叛与误会、悔恨与错过，仍而不移的真心——就连最痛苦、最灰暗的时候，他仍然没放弃他。

他何尝不是那扑火的飞蛾，那么义无反顾的、偏执却也专注的，扑向帝王那颗看似无情的心啊。

68.

卫曦望着那双还未蒙尘的，到底不忍将真相倾诉，只说：“总有一天，你会全明白。”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我会把欠你的，全都还给你。”

尔后他便落荒而逃，临走前不忘唤御医检查对方的，听到一句“大无碍”才终于放心。挥挥手本想叫人下去，忽又瞥过对方那张垂垂老矣的脸……“张太医。”卫曦开叫住对方：“本王若没记错，你在这里，也待了有数十年了罢？”

“……回陛下，是。”

“那以前的事情，你都知多少？”

“这……毕竟过去已久，老臣年纪大了，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卫曦眯起，他本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对方因年迈岣嵝的躯，到底不权压人的事情。

于是他只能让人离开。

接下来一连几天，他无脸去见李珉，只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一心沉浸在毫无边际的政事中。他心里有一个计划，一个胆大妄为的、偷天换日的计划，他要为此足准备。

可不见不代表不念，于是三日后，例行检查的张御医还没来得及迈大门，便被摄政王请回了养心殿。

卫曦连续几天不曾好好休息，一双熬得通红，下泛着乌青，就连下上也冒了短短的胡茬。尽憔悴如斯，可坐姿仍然端正笔，脸上那三抓痕已经结痂，留下几浅浅的印，更添几分凶狠。

明明穿着尊贵的皇袍，言行举止却仍与将军时无异，张太医一门，便被他的煞气吓了，差没坐地上，还是卫曦唤来下人赐了座。

新换的茶尚有些，卫曦只小抿一便放下了：““先前的事情，太医想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