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寇，但凡是军人都觉得如芒在背，又岂能安逸酣睡？蒋公与上峰都晓得他来自东北，所以每每谈论起北方局势总会钦他前去。这次开会又耽搁了几天，归心似箭，赶回来的时候车都要将地面刮火星了！

张启山远远瞅见那个在076列车前等自己的葱绿影，松了气，他没太留心听那个音很重又怂包的列车员哔叨，余光一直在他的副官上胶着——脸不好，下又尖了些，信期将至，估计上是极不舒服的。

去年劳工营的事，终究让日山的落下病。

寒、虚气滞，一到夜就会时常咳嗽，夜夜起来两三回，换季更容易生病，平时手脚冰凉已经是最轻的病了。这状况本应该禁调养，偏生日山还是个坤泽，气虚寒之下捱不住抑制剂，所以张启山不敢怠慢，次次信期便如临大敌。

但是军的会议又不能带他去。东北张家的是地里的营生，就算他这个土夫披上了军官的外，政治的浑还是能不趟则不趟。中央军权再统一，湖南也算是“桂系”，他这个原“直系”的军阀跑来横一杠，家属还是别太脸才安全。

他只想赶理了“鬼车”一事，好带日山回家。

可惜天不遂人愿。

张启山没料到这车里会有这么多死人，气割瓶扯开铁门，呛鼻的腐臭味铺面而至，森森的裹狭着他无比熟悉的冷风……火车里有棺材。

他拦住了率先就要往里闯的青年：“封锁整个长沙城，今天不任何火车。”想了想又嘱咐，“去请八爷过来，算命的要是不来……就告诉他，一枪崩了！”

副官领命而去，张启山呼一气——日山不弱，换平日他也不会这么护着，但是信期将至的坤泽还是少往这死人的地方钻。

可架不住日山自己不仔细。

张启山扯了齐老八这个乾元在前开，故意落了他在后，殊不知次棺里的粽见到了生气要起尸，老八“嗷——”的一嗓连退数步，日山怕佛爷有事，一个箭步上前，径直割开手心将麒麟血抹在了棺材的四周。粽是消停了，他的脸和粽一样白。

张启山托了人后心几乎是将他“挟”了去，一路也没给副官好脸，开哨棺的时候脆将人拨拉到一边。直到取一枚南北朝的戒指，才算了结了今天的公案，余事只等明日请教二爷。辞别老八，张启山亲自将副官“压”上车后座，一拍司机的座椅：“回家！”

他们之间的问题仍旧很大，从劳工营来颠簸到长沙，路上张启山并非没有尝试过用言语表明心迹，奈何经年的隔让日山无从相信，掂掇着只觉得张启山待他是同情，反倒越发恭谨小心起来。

张启山无法，顺了他的心思收他了“副官”。

两人同吃同住、同行同止、患难扶持，等到了长沙，虽仍挂着长官下属的名，反倒因为了解生几分夫妻的意思来。

哽在心里最大的结还是“不能有”。张启山知日山仍旧介意曾经被日军挂在广场上示众的事，坤泽自古隐秘而尊贵，若非自家乾元任是谁也不能被看了去。虽说只是被疯狗摸了几下，但日山潜意识里便觉着再也不上自己。

伤、无解。

张启山愁着东北的局势、广西的匪患，家里这个坤泽兼sub更是疼在心坎儿里，但日只能这样过，他逐渐止住说服副官的举措，有些事情只能慢慢靠着时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