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死，又怎么会再开驱逐？甚至可能连自己的“不”都记成了他的责任。他涩然苦笑，直觉还真的是自个儿不识好歹，佛爷恶心他却又可怜他，不好说，更不便撵走，所以只好让那些亲兵逐渐替，日后把自己当个闲人养着，张府还不至于吝啬一双筷。这已经是最平和、最面的法了。偏偏是自己不识趣……还非要往佛爷面前凑。

他心底瞬间凄凉，只觉着坤泽成他这样，真是彻彻尾的失败。

心猝然发闷，一阵气血往上翻涌，他连忙垂着狠命的咽下去，熬得尾通红。

张启山又哪知自家这小坤泽一时间不言语，心里竟会拐了这许多弯？觉察到人情绪不对连忙将他拽起来：“我去去就回，你好好看家。”他庆幸没同日山多言，没说都胡寻思成这样了，真说自己去会尹新月没准回来就真得“日山”了！

青年讷讷地，末了乖顺的应了声：“是，佛爷。”

那声“是”和原来一样铿锵定，仿佛前面是万丈悬崖他都会义无反顾的下去。张启山瞅着又疼又好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领，想着其他的沟通还是先等料理完尹新月、补养好，再把人拐到床上好好“亲近”着说才对。他心里把日山近来的状况大多数归咎到“蓝蛇胆”上，自责不仔细的同时就也对人的其他症状、思虑忽略过去。只心心念念想着赶去洛，就算是抢也得把“麒麟竭”给抢回来！

张启山走的很快，上午安排好了一众事，下午便发了。

他走得太着急，所以并没太注意张副官送他去火车站时被军帽帽檐遮住的不舍神，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火车远远驶离长沙后，日山瞬间扑扶着站台立呕的影。

屋漏偏逢连夜雨。

副官有些摇晃地走回府邸就接到了家递来的一件包裹，说是从东北过来的，指明要给“张府少夫人”。日山呆了呆，细细一想居然也快有两年没被人这样称呼了。

之前他和佛爷颠沛在逃难途中无法给家里寄信报平安，也是今年张府落成，他才空给家里去了信。写信的时候本想说自己已经辞去“少夫人”的事，但被佛爷说了不郑重，自己又唯恐孩在家中受委屈，横竖思量还是等让佛爷知了孩的事，待省亲时再亲自前去请罪。

却不想来信还是让人一阵尴尬。

他暗自庆幸没让佛爷瞧见，否则更是惹人膈应，谢过家，抱着包裹回到房间，上楼的时候闷闷发、也堵，扶住栏杆才让自己没栽下去，他喟叹怎么越发不中用了，想来这模样佛爷不愿意他当副官实在是情有可原。他找了裁纸刀拆开了纸，原来是家里给他寄了些补的药，还有一封家书。他将药搁在一边先去看信，信封被打开的时候一张照片跃帘——

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个小小的孩，穿着锦缎袄坐在红木椅上，双手似有些张、又十足有气派的抓握住圈椅两侧的扶手，胖嘟嘟粉的小脸上笑两个糯糯的小酒窝，大而明亮的睛，上翘的尾和自己日常在镜中看见的容颜有六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