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小人儿只有两岁，眉目却已经依稀有了日山和自己两人的样，还是像日山多一些，眉清目秀、红齿白。他忽然就想到第一回见到日山时的模样，一袭缎面长衫，随家与长老们一起从老宅中迎来，谦逊而有礼的站着，腰背直微微颔，臣服又不失风仪，温和的近乎秀气，脆生生的便是一句“曰山见过大少爷”。他还记得那日直到饭桌上，于的自己才瞧清少年的模样，白净的小脸，樱红的嘴，半月型的桃灿若星辰，望向自己时目光清朗、带着的希冀与欣，又有儿兔似的无辜。

所以此去经年，他竟将他折磨成了这样么？他看着他扎挣在生死线的两端，听他艰难的息与，脑中闪过得是那日在隧中已经完全失去希望的双瞳。可即便如此那双睛也一直是追随着他的，从灿若星辰到隐忍蓄，直至最后仅剩下失焦的恳求。

张启山痛苦的皱眉宇，自式的将那张照片翻了过来。后面是日山熟悉的字，落款便是十几天之前，蓝黑的墨迹还有些被蹭的洇痕，却并不影响那三个字的清晰——

“小少爷”。

日山究竟是将自放在了什么位置，才会称呼自己和他的儿叫“小少爷”？张启山一气，他想打人，砸烂所有的东西，屠戮周匝所有的活，将张日山从病榻上揪起来质问他，脑是不是被老八的驴踢了，竟敢向他隐瞒他们之间有个儿！但是……最终他只是将手指掐掌心。他能懂，甚至可以理解日山这么的缘由。

他的副官、他的夫人是如此仔细、细腻又恤的一个人。自己不喜老宅，他便在逃难时屡次建议自己往南行；发现了张泽洋叛变，他不顾安危也要护卫张家的弟兄们；到了长沙，如何兢兢业业的匡扶自己，如何不知疲倦的追随自己下斗，何尝没有看在里？想也是将儿看的极重的，把自己就看的更重了。所以他又怎么会让自己在没有好准备的时候为难呢？又怎么会拿儿冒险，用儿向自己邀功？恐怕在日山的心里，只要自己和孩能够稳妥、平安、快乐，他愿意付所有。

张启山的手缓缓探被中，摸索到日山的小腹。他真是又气又喜，这里居然还揣着一个，小家伙是个极的，跟着他爹爹下斗、绳吊、被俘、作战，虽然之前虚弱了，但居然这会儿还能好端端的活蹦。张启山是个自诩不信鬼神的，却也为此由衷的想要在了这个斗之后去拜遍所有的神佛。

满天神祇庇佑，能让日山还能留在自己边。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歇不下，又重新拉住日山的手攥在掌中。

伤得太重了，被尹新月那厮戳穿四个血，以及上被自己误打的贯穿伤。“混沌”的族医救治时便说，日山的一直都没多好，此次能跟着自己像没事人一样的下地，全是靠行里老宅寄来补气血的药着。但也治标不治本。之前日山自称是气血两亏，自己则以为是蓝蛇胆的拖累，实际上却是他已有。加之肚里的二宝儿是被药刺激行怀上的，虽说蓝蛇胆治愈了“不”，但是之前没有补养休息，又被尹新月重创过，这胎怀的有多辛苦……张启山心里有数。

所以一受伤，就算混沌族医妙手回，经年积压的羸弱居然全有翻上来的势。

他真该早些发现的，那年日山踩着秋的寒气来抚顺找自己，就孱弱得不对，现在回忆起来算算时间，该不会是刚下产床没多久就门了吧？张启山一腔愤懑心疼无发，最终抬手轻轻掐了掐病榻上青年苍白的容颜，中恨恨——

“张日山，你赶给老醒过来。醒了老就把你扛回家，拴在床上养三年！”

床上的青年许是听着了，也许是没有，但秀的眉又攒起来，可能是被魇住了。他还在烧，灰白的脸容上只有双颊映着两团不健康的红，原本柔的因度焦灼而暴起，即便睡在床上也是疲倦又憔悴的。发白的张开，似在呼喝什么……

张启山忍不住凑近了去听，却只能听到朦胧低弱的气音，像是在喊“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