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我的大理寺卿回来。尉迟，你能不能再给我最后一情分？”

年轻寺卿笔地跪于金座前，一红发，一双蓝，异族的长相无端夺目，即便跪着也难掩眉目间的英气。武后手中托着即将授予他的官印，鬓边也如殿中其他女那样，簪了牡丹。英俊的少年寺卿是否知晓，这满堂的朵是为谁开？

“侍女渴望得到心中仰慕之人的注目而簪争艳，朕允了，朕的媚娘也要簪而艳压群芳，如何不能允？今儿是个好日，情窦初开的少女喜悦，我们夫妻也要一同分享。”他望向窗外，“媚娘你听。”武后倚在夫君怀中，循着他手指方向静心聆听，少女清亮的歌声悠飘来，缭绕耳畔。

女人转，看着他的一艰难，轻轻叹气。

太后疑惑望着边的人，尉迟嘴角微颤，似在犹豫，蓝双眸盯住另一方，神片刻不离，神情异常复杂。那忽然自天上闯下来的人也终于向他们这方转了过来，他偏偏，一张雪白的脸，在迅速冲来的金吾卫包围之下，与尉迟真金视线相碰。“师父！”裴东来大声叫。

尉迟真金与她对视，心中有如万鼓齐擂，耳畔全是嗡嗡之声，隔绝一切尘世间的响动。而女人的声音却像是穿破阻隔，直接传至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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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天后故意威严地叫他名字，将官印亲手至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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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他的，有心凑近，在转手时刻轻拍对方手背，捉过后再稍抬，就见到跪着的大理寺卿耳已经一片通红，在一众慕者面前，羞涩地几乎燃起火来。帝国尊贵的天后心情大好，她回，见到自己的丈夫正坐在金座上双目笑，注视这边。不禁就脸颊发，脑中忽又响起了先前听到的少女歌声：

“尉迟，我这些年一直在等曾经的那个人，我想叫他回来，想让他理解我，我真的很艰难，需要他的陪伴。但等来的全是拒绝。”

尉迟真金无法回答。太后自嘲地笑笑，“你又怎么会不怪我呢？我关了你最好的朋友，拆了你的大理寺，夺走你好不容易取得的权利，就是为了让你听我的。你那时候，那么决绝地说要走，我气得几乎想要当场砍了你，手都在袖里抖个不停……其实我又何必问你，这么多年，我自己也一直在怪你。”

太后心智过人，已经从震惊中转醒。她辨清前情况，不由一阵大怒，厉声喝，“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尉迟真金却立即拦，“太后不要！”

裴东来一直祈求，希望他可以前尘尽忘，可尉迟真金却已注定要陷于这些前尘旧事的泥沼中，挣扎着过一辈。他张了张，几乎就要回答。

她中泪，动情说，“请你答应我。让我的大理寺卿回来。”

武太后轻他消瘦的脸颊，摇了摇，“信任我的是从前名镇洛的少年寺卿，不是尉迟真金了。”尉迟轻微一阵。他闭双，两手攥成拳。

“是不是？”尉迟真金迎上去，垂首立于她后，声音几近颤抖，“太后。”

碎裂的瓦砾在大殿另端落了一地。两人抬去看，天光卷着冷风，自房上的破钻了来。光亮和尘土中央，隐约可见一个人影。那人似乎也被自己的惊人之举撞得一阵眩，好一会儿才终于站直，摇了摇脑袋。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终不可谖。

声音却淹没在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响。

武太后在大理寺堂中拉过尉迟真金的手，她眶，不住起伏，已经沉静了多年的心忽然剧烈动。她再一次问：“尉迟，你怪不怪我？”

尉迟真金沉声回，“太后，我依然……如从前一般的敬仰您。”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你不再敬仰我，不再听我的话了呢？”

她再一次地抚上他肩，柔声说，“这么久了，我已经想开了，已不求他原谅，也不指望他可以像一个老朋友那样，陪一陪我……只是现在，我真的需要他的力量，各势力暗汹涌，几乎每一刻都会至我边来，每一刻都不过气来。我几近濒死，只能向他伸手，让我不至于苦等在偌大的洛城里孤立无援。

她站起来，缓步行至堂中，背向尉迟真金而立，“我曾经许他官厚禄，哄他开心，也曾故意吓他，与他调笑。我不忍责罚他，几乎将他视为己，真心的待他，但他最终还是不理解我。我确实了他不能原谅之事，但居位，本来便有不得不为，我曾经以为他可以懂，但其实我错了，他到最后还是不信我。

”她停住，沉默片刻后，终于又问，

太后惊叫，尉迟真金瞬间回神，扑过去将她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