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怔怔的看着他，脸颊上的钝痛似乎把脑也带得迟钝了，轻轻地只说：“平之，你是真的不记得我，永远也不会再记起我，是不是？”

他一心只想离这个疯越远越好，又羞于回去找梁师傅等人，怕人家笑话他，慌里慌张的，转就跑了禅院，跑了寺庙，一气沿着小路跑了山里。

他跑的这条小路，是山下挑夫往山上庙里挑货专走的，涌泉寺香火繁盛，平常本就是人来人往，这时候虽然是午后，却也不是杳无人烟。他慌不择路的拼命跑，前面一转弯，好死不死，突然发现一个年老的挑夫正迎面走来，两下里避之不及，撞了个满怀。那挑夫连一声都没叫来，的摔倒，兀自生怕背上挑的东西坏了，使劲儿使得脸都成了酱紫。

林平之眨眨，莫名的有些愧疚，又有些害怕，兀自嘴放狠话：“你再敢纠缠，我就杀了你！”

这一掌实在太狠，他打完自己手腕都麻了，令狐冲也不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被打得前直冒金星。昨天一掌打在左脸，今天是右脸，昨天那一掌跟今天一比简直像挠，转他脸上就的了四个指印。

两人都一愣，令狐冲万万没想到，林平之也万万没想到，令狐冲登时脑门见汗，惶然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平之你……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我我该死……”林平之恼羞成怒，反手“呼”地就是一掌。

林平之也收势不及，摔了一跤，好在虽然是陡峭的下坡，恰好是个转弯，他又毕竟是练武的人，自己撑住了没下台阶去。定了定神，见那挑夫坐在地上哼哼，赶忙过去，愧疚得声音都颤了，问：“老伯伯，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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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夫衣衫褴褛，年纪又老了，只是哼哼，一个字都说不来。林平之慌了手脚，正没理，忽然有人叫他：“平之，你怎么了？”回一看，急急忙忙追过来的正是令

他心里面有莫名的、无以自控的恐慌。那疯说的话他是不信的，可是字字句句都听了心里。他还记得刚刚看到的那双睛，那睛里面饱着的无法解说的情义。那双睛就像一直在盯着他。越来越害怕，怕得不敢回看一。也不知那疯到底追来了没有。

可是这个“杀”一冒脑海中，林平之自己却先吓了一。他才刚满十八，虽然相的都是些武夫豪杰，可镖局是开门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杀人什么的从来只听过没见过，一想到要杀了前这么个大活人，手都了。令狐冲躲着躲着早就习惯了他的剑势力，忽然他手一，躲避的动作幅度便偏大了些，一下撞到林平之上，林平之吓得急忙向旁躲闪，气息一岔，脚步一浮，险些摔倒，令狐冲又赶去拽他——可他忘了自己手上还拎着一双脏鞋，好死不死，正好一鞋底连着污泥，“啪唧”，端端正正的糊上林平之的脸。

林平之越打越焦躁，他临敌经验本就相当于零，令狐冲一边躲还一边喋喋不休地说啊说，说的全是些风话，又是梦啦，又是上辈啦，说什么梦醒之后什么都不就来找自己啦，什么下半辈无论怎么样也要守在自己边啦，听得林平之几乎快要发疯，想想下半辈边要守着这么个疯就骨悚然，登时恶向胆边生，觉得还不如一不二不休，脆先杀了他。

见到你就知你，我记得上辈的事，上辈我们……”林平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不得他说什么，只是一剑接一剑极其快速的剑。他家传的辟邪剑法没了林远图传下来的诀秘术，剑招相当寻常，但他练得很熟练，招招式式都极快，令狐冲只是躲闪，不肯跟他真正对敌，一时看起来也像是被得险象环生，可是无论怎么杀就是伤不到令狐冲分毫。

林平之又气又怕，莫名的又有诡异的伤，颤声：“我从来都没见过你，我怎么会记得你？你……你这疯……你……你开！”说着，终于想了办法，一把推开令狐冲，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