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人欺侮他，自己却亲手废掉了他付可怕的代价才换来的最后一救命稻草。原来，自己竟谁也没能对得起。

他也不知在那里呆了多少时间，林平之也没声，只是静静地等着，听着他的呼声渐渐平静下来，才说：“我原以为你是因为思过崖石的事才如此对我，却不想是因为灵珊。她一心一意待我，我却没半分对得起她，也算报应不了罢。”他这些年来，就是为了仇恨活着，如今仇人都死了，他也好像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连一丝活气都找不到了，上有些妖艳的样貌，简直就像一个致的娃娃，叫人不寒而栗。

令狐冲听着这些话，心里的恨意忽然就去了个净。小师妹那时说林平之是个可怜人，他没有听去，现下，却有些懂了。他下意识地抬起袖脸上的泪迹，却看见面前，林平之大概是因为脸上已经了的泪痕而颇不舒服，微皱着眉，正费力地一抬起手，想去揩拭，却几乎是徒劳。他猛地想起现下不比从前，自己上每天都会带着一块洗得净净的帕，只是因为没那个习惯一天也不记得用两回。他不假思索地取帕，两步来到林平之面前，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掰下来，一沾去他角的浅浅泪渍，动作轻柔得仿佛前的真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

林平之在他靠近的时候立时张得一僵，等左手被令狐冲抓住的时候，他更是全的动作都顿住了，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说也不动，木木地任令狐冲把他左右两边的脸颊都得净净。

等令狐冲自己觉得差不多了，他才像忽然意识到自己了什么事似的，拿着帕手足无措，末了也只是退开一步，用极轻的声音：“林师弟，是我对不起你，我……”要不是林平之盲后听力灵了许多，本听不见。然而也没等令狐冲想我什么，他就夺门而逃了。

好像晚一步，林平之就能把他吃了似的。

林平之气极了，反倒是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他忽然觉得，原来他这个大师哥无论武功到了什么境界，骨里都是当初那个傻。

你既带了酒来，扔在这里，却是叫我怎么喝啊？

冲虚来到梅庄那会儿，正是令狐冲在地牢里疯着的时候。问起下人们，也只说庄主并未离庄，至于究竟在哪里，却也讲不清楚。其实这位新庄主他们也并不熟识，只知是圣姑的东床，有些下人倒是依稀记得之前四位庄主在时，这人也曾来访过一次。那日任盈盈上得恒山去，令狐冲就已同她讲了自己要将掌门之位传与仪清的各事宜，她也很兴，但随即便问起他之后的去。令狐冲不知怎的想起了丹青生满室的酒，随就想去梅庄定居。任盈盈念及那是自己父亲被囚多年之所，虽有些不悦，终究也未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是问了令狐冲是否需要换一批新仆人。令狐冲向来对这些事情是无所谓的，于是这些梅庄四友手下的老人也就留了下来。任盈盈最后忽然想起，又补充了一句：“那日你下了华山后，我就吩咐人将林平之带去梅庄囚在了地牢，他在那里有饭吃有衣穿，你就也不算负了你师妹的遗愿。”令狐冲怔愣一下，只了句“这样很好”，就没了下文。

左右是些不相的人，梅庄旧仆也好，林平之也罢，与他都没有半关联。

他那时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