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的一心意，请客官务必收下。”

令狐冲觉得这小二倒是有些意思，也不推辞，谢过了对方就把香包接过。小二笑着退了去，令狐冲顺手把香包凑在鼻底下一闻，疑惑：“怎么没味？”

林平之：“给我瞧瞧。”令狐冲把香包放到他面前三寸的地方，林平之嗅了嗅，微笑：“气味很淡，不过好闻的，不比寻常香料熏人。”令狐冲见他颇喜，也就把这两个香包好好地收了起来，快手快脚给林平之洗了脸，自己也胡抹了两把。随便用了些早饭后，两人就又上路了。

其实从寿北上路亦可行，比之车颠簸好受许多，但他们这辆大车多有不便，况船上舟不比客店中小二识人，难免要指指，所以林平之在令狐冲来征求他意见的时候果断拒绝了。他宁可像现在这样，每天大分时候只需要面对令狐冲一个人。

那个喜闹，每次门打猎都要叫上一大群同伴的少年，仿佛已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他早就死了，林平之心想，在衡山断绝生机，在华山灰飞烟灭了。

可是听说乡下常有替孩喊魂的说法，一声声地呼唤孩的名字，就能把离散的魂魄唤回来。那他呢？那个他原本信早就无迹可寻的死去的林平之，会不会被那声小心翼翼的“平之”，唤回来哪怕一丁？

那么久以来他一直就像是溺了，被压得不过气来，只好死命挣扎，却茫然得连能用力的依凭都找不到。如果在这时候，让他到了哪怕一稻草，也是要用尽全力抓不放的。更何况，那是一只有力的手，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透过了冰冷刺骨的幛来到他边，依然那么温而定。他仿佛能听到岸上传来朦胧的声音：“还是，活着的好。”

他想活下去了，因为这个人。

他想活下去，为了这个人。

林平之想着心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令狐冲见路旁有一茶棚，便勒住下去要了茶，打算就着早先城前买的吃权作午饭。他掀开车帘，忽然隐约闻到一丝不寻常的香气，于是问林平之可否发觉了。林平之先是摇，然后想了想，问：“可是之前小二给你的香包？”

令狐冲摸来，凑近一闻，果有一清香扑鼻，不似沉檀龙麝任何一，而是带着天然的草木生气。倒是古怪得，先时还半气味都不曾有呢。他暂且收起了香包，待两人吃完了饭再将茶还给铺老板，顺便打听着距离下一可以投宿的镇甸还有多远。老板快地告知这条大路就是通凤城的，照他们的速度约莫两个多时辰就能赶到。

令狐冲会了钞谢过老板，复又上得车来，一边扬起鞭一边分心朝后问：“这一路过来咱们赶巧，小客店没让咱们写名录，怕是之后就没这样的事了。我盘算着咱们的真名哪个都不大好示于人前，你看是不是起个化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