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我是只前来，无人知我在此地，但蓝凤凰和她一群属下就在城中不远，我怀里有五仙教求救用的烟响箭，若能召得她们前来，该能解得此围。只是我现在连抬一抬手指都困难，遑论取了。”

林平之一听更不多言，哆嗦着手指就往她怀里探去，只是他上臂无力，越是费劲想要控制自己的手，就抖得越是厉害。任盈盈被他吓坏了，又惧又怒又羞，大喝：“林平之你什么！你，你，你是要毁尽我的名节么？”声音颤抖之下她差话都说不利索。

林平之冷笑：“名节？任大小，我为达目的，连男人都可以不，我这样不要脸的东西，你与我说名节？”他一一用微颤的手指勾任盈盈怀里的烟，接着低声吼：“我只想活下去，我要他们都活下去！”

说完，他俯下去，用嘴叼住了烟，双膝撑在地上挪动到桌边，借着烛火燃了它，随后又拼尽力气跪爬到了窗旁，将烟对准窗外，一闭，死死咬住了不松。

“砰！”烟炸响声之后还伴随着尖锐的呼啸，林平之已顾不得了，他一坐下来，脸上满是适才烟爆开时沾上的烟尘，碎片的伤，还有些火屑溅上去的伤。天知他本就牙隐隐作痛，刚才那一炸几乎让他以为自己满的牙会落下去一半。 [page]

他“呸”一声吐掉中的空筒，忍着前冒的金星就是不，终于又和自己的过不去了一回。任盈盈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唬得呆住了，半天才：“我上次见你，你还是个除报仇之外生无可恋，满心死志的疯，现在怎么成了个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疯？”

林平之笑笑，咳一血沫，这才慢慢地回答：“都是疯，又有什么区别？或许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哪怕活得比谁都惨，也还是活着好罢。”

任盈盈觉得这话有些荒唐，但里面那凄凉的意味却让她一下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平之不顾牙上一阵一阵的生疼，执拗地说了下去：“任姑娘，你是否觉得自己能视，行动自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我瞎了这么久，残废了这么久，只觉得能看能走实在是一件极幸运的事情，因此便愈发恼恨那些不懂得珍惜的健全人。每个人都说走江湖便是把脑袋别在了腰带上，江湖人合该将生死置之度外，那是因为活人永远不会明白死究竟是什么味，那些慷慨赴死的豪情侠士，其实哪个在临终之际没有莫大的恐惧，和对生的无限渴望呢？任大小你没有尝过，那看着自己的亲人、熟人、甚至只是认识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的滋味，痛苦、恐怖、而又绝望。我那时想着，这样，我还不如死了呢。”

“可我不能死，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我死了，谁来给他们报仇呢？他们又有哪一个能瞑目呢？余沧海木峰既然夺走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那我他们一分不少地还回来，余矮杀了我福威镖局几人，我便要他几个门人的命，公平得很。我要他们还的是这世上最重的人命债，自然是能为此付一切代价的。”他的目光一时变得决绝起来，听到屋外的嘈杂打斗后忽而又柔和不少，微笑，“那时我只觉得世上待我好的人一个也没有了，心里便只剩下讨债报仇，可如今，我怎么可能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那滋味，我不想尝第二遍了。”

任盈盈前突然现了一棵生长在石中的野草，弯伏着躯很是无力，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枯死，活得无比艰难无比凄惨——

却毕竟是挣扎地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