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削阶级霸占了去！拿我们的东西给我们人情，算什么理！”

明楼见他是在气上，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望向陈云：“今日的读书会，我还需要参加么？”

“今日没有读书会，你同我过来，我跟你说下始末。”说着，回看看其他人，向他们使叫他们劝着阿顾。拉着明楼走到走廊上，带上门，从怀里摸一份刊。看油墨，像是连夜赶印的材料，首页赫然一张惨烈的血腥照片，明楼没细看，折起来问：“你同我说吧。”

“四宝死了，被监工用铁打死的。”

“我同阿诚认识的四宝？”明楼有些骇然，骇然之下，又是悲愤，隐隐觉得这工不如不，停产一天就叫日本人亏到痛，便，“所以工人罢工了？”

“是了。工人们立即就炸开了。”陈云，“日本人开除了五十个带的，得其他的又回去工。”

“阿顾是带的？”

“是啊。你也莫同他置气，他看着四宝长大，一时激愤，来的时候问我同不同他抄家伙，我没答应，还骂我来着。”

“抄家伙什么？以暴制暴？”明楼哼了一声，“勇气可嘉，方式不怎么可取吧。”

“所以我们在劝他冷静下来。恽先生认为，如果只是一个厂里的工人反抗，只是丢了工作；若是全上海所有日纱厂的工人都联合起来，那声势方有可为，所以正在联系其他厂的代表们，看看是不是能举事。”

“所以印了这样一份宣传材料？”明楼低又展开这份材料。照片里四宝的尸目惊心，他忍住不去看，只翻过来看那些宣传。这排版是用了心的，控诉了日纱厂的罪行，介绍了工人运动的历史，并且号召大家起来为自己争取权利。

“这是我们印的一份样刊，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

“不用补充，倒要删减。”明楼沉，“你瞧瞧阿顾的样，像是想知国际工人运动样么？正面，只放这张就好，如果、如果有四宝生前的照片，也可放一张，若是没有，放一张他父母的……”言至此，明楼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哽咽得说不话来，不由折起印，扭过去。陈云知晓他的意思，也是心一酸，缓缓：“反面，也将这些文字都去了……只……只写，从前是，现在要人。”

“文字上，你同大家斟酌吧，我觉得这十个字够了。”明楼。陈云伸手去，轻轻那份材料，却发现明楼地攥在手里。他望了一明楼，明楼哑着嗓：“这份我留着。”陈云不再说什么，只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你这份尴尬，工人们怕不能接受你。”

“我晓得。”

从读书会回去，一路寒风彻。他连帽围巾都丢在读书会里了也觉不到，只觉得心比更冷。他对阿诚说过，推己及人是一件好事，却没有想到由人推己竟是如此痛彻心扉。四宝只比阿诚大四岁，已经在工厂里童工，不能接受系统的教育，长时间的劳作叫他的背总是佝偻着，还不如阿诚长得。

四宝有父母，他的父母因着生计不得不叫这样小的孩也去工。阿诚没有父母了，可还有他。他无法想象如果被无端打死的是阿诚，他会发疯到什么地步。这样的惨无人的事情发生在上海，他从小长大的城市，而不是什么遥远的报纸上的电波里的城市。一时间，他忽然觉得街上这些霓虹灯有些奇幻和荒谬，一对父母失去了孩，一个孩被无辜打死，这城市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地灯红酒绿着。一个家的惊天变同这城市的波澜不惊形成一对极为讽刺的图景，叫他怀疑起这世界的真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