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去过上海呢。”曼抬望他。

“喜得很，可是今晚的戏要不团圆的才好。”

“黄鹤楼中玉笛，江城五月落梅。”

“武汉人。”

“我学经济的。”

“下次天气好些，请你吃饭。”

明楼笑而不答，引她趟过一个塘。

“我不得你一直留在这里。”

“听你音不像是南京本地人。”

“言多必失，总想维持一个师哥的光辉形象，虽然往往是无用功。”

“一言为定。可不许糊我，我可挑得很。”

“你想叫我走？”

“早先我们学校的话剧社要排这戏，只演了两场就不演了，家长委员会说是教坏我们，哼！什么叫教坏？扣在家里学女红，将来等着嫁人就是教好了？简直是荒唐！要我说，就当走了何必靠着丈夫摇尾乞怜。”

吃饭、看电影、逛公园，一对初恋情侣应当的事情，他们一件也没落下——包括告白。明楼这人谁瞧着都是会玩的大少爷，曼想过各浪漫新奇的告白方式，可明楼一如往日，温和地约她来，大家吃饭聊天看电影压路。

“正好我知一家不错的馆，王小可以去评一下。”

“怎么不说话？”

那日他们约去看《玩偶之家》，来的时候曼说自己要回武汉了。明楼本来笑着，闻言停住脚步，沉默不语起来。曼他到即止的分寸，却也恨这持戒守定的家教，生气地一跺脚：“我要回武汉去啦，你可就没一句话要同我说？”

“这还差不多。”曼了鼻，“今晚这戏我可喜，总算不是大团圆。”

“上海人。”

他说得很诚恳，倒叫曼鼻一酸，簌簌地掉起泪。

“你们这些师哥有什么光辉形象可言？”曼笑弯了一双睛。

“我猜我们一定顺路。”明楼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便伸手接过曼递过来的伞柄，与她并肩走了雨幕里。伞是个很奇特的东西。它在喧嚣的大雨中隔绝一方静谧来，仿佛就是留来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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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说什么来着？”明楼连忙拿手绢来，一边一边劝，“君住长江，我住长江尾。不说共饮一江了，只说但愿君心似我心吧。”

“我叫曼。”曼撑起伞走雨里，也不回，“同你说第三次了，事不过三。”

“我大应当喜你这样的观。”明楼记得他之前读过的鲁迅先生的一篇讲稿，对曼的观并不完全同意，只是不想跟她争执，便开一笔。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明楼站在楼底下欠了欠。

明楼见她生气了，去揽她的肩膀，又被挣开，只好：“你要走，我心里很难过，可如果说来，怕反教你更难过，倒不如不说。”

这话其实不好笑，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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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是南京音。”

“你这人书念得太多，酸。”曼一把将他的手绢扯过来净泪，收起来，“我骗你的，我才不走呢，你别想甩脱我。手绢不给你了，算我罚你把我惹哭了。”

“你学什么，跟我有什么系？”曼笑，“饶了这样远，等我回去衣服都了。”

“当真不走？”

“你大是有见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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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我也觉得，海尔茂可不上她，当离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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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啦。但我偏偏不想提醒他。”曼笑得坦然，又眨了眨睛，“你猜为什么？”

“所以说是无用功。这不是被看来了？”

“你不喜大团圆？”

“光嘴上谢啊？”曼笑看着他，“你剑术那么好，我以为你是学育的，才想着顺路送你回来。哪晓得你……”她抬看了看这栋楼，不知这里住的是哪个院的学生。

“你瞧见了别人拿走我的伞？”明楼眯起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