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明楼吃，她也正愁不知怎么下这个台阶，便立即同意了，叫他拿了吃的上去。阿诚下来的时候，说明楼已经想通了，打算去法国，不提同曼的，她才放下心来，嘴上仍：“你们两个如果连家也不顾了，我也便这样教训你们！”

两张去香港的船票，最终是他同阿诚一并走了。从香港飞黎的旅程漫长而不适，他乏得厉害，疼裂。迷迷蒙蒙被边上烈的古龙香惊醒，那个养育他二十七年的上海，已经是一个漫长梦境的、回不去的起了。

——卷一衫薄完——

第二卷孤舟一系

第01章

给汪芙蕖拍了一封电报，说已经在法国安顿了下来。

走之前他撑着去找过一趟汪芙蕖。见他被打成那个样，汪芙蕖也有惊讶明镜居然狠得下心。没费多少工夫，就表示理解，劝他不要太挂心。明楼顺势提起来法国的计划，又言又止地叫汪芙蕖劝劝曼，叫她忘了自己。汪芙蕖左右思量，觉得明楼去法国回来便是前途似锦的预备官员，又是这样，无论如何，当拿住他对汪曼的愧疚，便面上叹气，叫他不要挂怀，说自己会尽力劝劝，只是曼的脾气他也应当有数。如此，算揭过。明楼直到走前都没去见过曼。

不当再去想这些。他理了理蓬蓬的发，下床来。

很少病这样久，像是整个人都脱了一层。不过他觉得自己这几日肯定胖了，阿诚一直在各营养的补品。一场病下来，他胖了许多，阿诚倒是清瘦下来。他着衣，站在镜前：“我最近真的是胖了。”

“没有。”阿诚看他又在折腾那件小了的衣，“你那衣是我洗得没注意，缩了，不是胖了。再说胖有什么不好？你不是老叫我吃胖？”

他一病，倒叫阿诚的脾气见长。已经有了家的样，指指叫他去刮胡。

摸了摸脸，讪讪地笑笑，问说早上吃什么。他已经受够了各七八糟的酪，古怪的，带着葱味的，臭烘烘的像是要发酵的。

“左不过是面包和酪，你喝还是咖啡？”阿诚问他。

“有没有新鲜东西。”明楼苦了一张脸，“你那酪买的可好，馊了坏了也吃不来。”

“是有难吃，但是丢了可惜。”阿诚叹了一气，“罢了，我把剩下那些吃了吧。你想吃什么？”说着又把围裙系上了，转往厨房去。

“算了算了，再吃最后一顿好了，除了那hèvre什么都可以。”明楼瞥见他底两青，忙，“烧了？”

“烧了。”

“那我喝咖啡。”

“对了——房东太太送了伯爵给我们，你喝那个胃会不会舒服些？”

“红茶自然比咖啡好。”

这是他们在客厅里吃的第一顿饭。之前都是阿诚自己外将就了，然后把明楼的饭端房间去。客厅里不算很，但是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堆得很满。这间房原本是阿诚租了要自己住的，只有一个卧室。明楼申请到了宿舍，然而一到黎明楼就生了病，阿诚先把他安顿在家里。然后拎着他的东西去宿舍报，被宿舍里的酒味和喧闹了来，思来想去，靠着拙劣的法语，半写半比划地把的宿费要了回来，去旧货市场扛了一张二手床回来。趁着明楼休息的时候，把储间腾了来。旧也便堆在客厅里，把那已经秃了的地毯压无法挽回的痕迹来。

“我们哪来这些东西？”明楼盯着说不来历一个烂木箱，觉里面装满了各类杂耍的，在箱附近打个嚏，能叫整个客厅都变成敦。

“房东的，我问过她说，她说找人理太贵了，所以一直堆在那个小房间里，我们要就留着，不要就自己钱理了。”

“她倒会省钱。”明楼哼了一声，“咱们等下把它丢回去，把床搬到卧室来。储间里哪里住的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