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个很，留着漂亮的小胡，会说五门外语，英法日俄中，如果你算上他的母语德语的话，他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谈判翻译。作为德国派到日本无线电方面的技术支持，他受梅机关长官的私人邀请，到上海来支援那个兴建中的电台，其名曰支援，实际上监视。他已经见过了章继之，并且对他的业务能力表示满意。

一饮而尽，几乎可以揽着阿诚的肩膀称兄弟了，忽又想起一事，勾起角：“方才我听冈本长官说，秀川小也会到，我要找她叙旧去啦，你可见到她了么？”

因为正是日本陆军牵的酒会上，阿诚第一次见到科林。

“石田长官谬赞了。”阿诚微微颔首，“阁下是我们新的技术支持，还要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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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好像也就是走到这儿，你跟我说你要去剑桥了，还说了一通有的没的，结果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你还是栽在我手上了。”

“你必须离开这。”

阿诚望了明楼一，摇摇：“明楼这个人的心思，旁人猜不透的。你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儿。科林与冈本来往频繁，这可是个大问题——要我想办法掩护你去么？”

“我不认识什么秀川小。”

“请问是明先生么？”他端着两杯香槟过来，阿诚接了一杯：“是，拜尔先生是么？”

“没错，混杯酒喝。”科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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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说笑。我是梅机关的长官私人邀请来的，你知的，日本人跟你们中国人学坏了，自己同自己斗。陆军不放心他们自己的人，怕是海军的内应，倒是我这个外国人，更安全。”

“什么意思？”

“怕什么？”毒蛛笑得阿诚发麻，“了他呗。”

“可你也无计可施啊。”

要找到毒蛛，立即。

“安排了你么？”毒蛛抿嘴笑起来，低看着指甲，“我可提醒你，他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科林来华，就是他建议的。”

“bsp;se。”（了）

“说不上什么指教，监视罢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说给我听听？”

“科林，科林就好。”

“上次在这里吃饭，还是国哥买的单。”

吃过饭往酒店走，阿诚忽然忍不住笑了，得意得要命，叫明楼摸不着脑。

“他说这个电台不能完全给中国人，必须由日本方面信得过的人来监视，否则这个为了避开海军而秘密建立的电台，有可能连自己人都避开了。”

如今，是时候来会会这个留过洋的私人秘书了。

“我听石田长官说过您，他说您很有能力。”

毒蛛的目光在明楼上逡巡几个来回，又打量了一下科林：“说起来，你们明长官俊得很，倒不输给那个洋人。”

阿诚扭过，看了一正在同明楼谈笑的科林：“你试试？”

“avotresantéalors。”（那就杯吧）阿诚举起酒杯。

“不敢。”

在南京的三天仿佛是透了一气，回到上海，又不得不屏气凝神了。

第15章

阿诚听她这话里的意思，叹了一气：“毒蛇对他另有安排，你还是别心了。”

“您可真会说笑。”

阿诚呷了一香槟，眨了眨睛：“要我说，这话咱们心知肚明就好。无非是混饭吃。”

阿诚抬看他，这个人笑得人畜无害，无端地让他想到天的涅瓦河。

“早看你居心不轨了。”明楼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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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计可施。”明楼想了半天，末了还是认输似地摇了，“喜嘛，当然无计可施。”

“小瞧我？”

科林喝起酒来，很有德国人的豪气，哪怕他喝的是香槟而非啤酒。

“啊是啦，我喝多了啦！”科林晃晃脑袋，“我当你和那些日本的同僚一起了。秀川小是我在京都时的好朋友，没想到，她也来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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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即使他在这里，要想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也难了。”明楼苦笑着摇摇。他前些日收到过一封重庆沙坪坝来的信，就这么单方面地被国绝了。还附上一张照片，是他们问重大借来的教室后的板报：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