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枪的手，细而有力。薄薄的一层茧挲着明楼僵的后颈。温的手舒缓了神经，但僵了几天，又酸又痛，每一下都在最难受的地方摁了下去，慢慢地抬起来，才觉得血又回了那块已经僵死的肌里。

“周佛海怀疑李士群和日本人有联系，本来就犹豫要不要让他手税警团。既然罗君有这个心思，你就卖他一个好。那批药准备好了？”

“账早准备了，其实没必要等我，王会计也有钥匙，叫她打开给您就好了。”阿诚风尘仆仆地从屉里取了账本递给他。

“我只是明长官的吩咐事。”

“别拜错了佛，税警团如今还是士群在筹建。”罗君眯起了睛。

“问题嘛，账上确实看不来。真要看来了，早就把会计给开了。”

“我又不是没试过。”阿诚笑了，“风转，现在是我给你了。以前在黎的时候，你得我疼死了。”

“准备好了。”

“行，那就说个好说的。”罗君站起来，“替我给明楼带个话，税警团的事，他不用心了，不会叫李士群得手。周先生那里，他有他的本分，我有我的本分，相安无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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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我可不是来同你说笑的。”罗君开门见山，“我不是李士群，为着小钱鼠目寸光。世黄金最重要，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阿诚兄弟你说是不是？吴四宝是什么？地痞氓，街混混，搞了个什么吴云甫的狗名字就是个人样了么？笑话。”

阿诚搬了椅，坐在他的书桌对面。他晓得明楼的习惯是把没有看过的文件放在左手边，于是把他左手那一摞转过来，摊开一张新的纸，写起摘要来。一路写到明楼的钢笔在纸上划了一条墨迹，猛地一冲，又清醒过来。

“帮我倒吧。”

“罗先生已经到啦，真不好意思，我刚送明长官回去，耽误了。”

不是熬啊？”

“好。”

“不是心疼你么？”阿诚盯着后视镜，“你最近腮帮都下去了。”

“李士群不会拱手让权的。”

“你试试？”

“罗先生说笑了。”

罗君抓在手里，钞票一样扒拉了一遍，又丢到一边：“我可不懂算账，能有什么问题？”

“可不好随便说。”阿诚谨慎，“周先生似乎对吴大队长的方式虽然有些不认同，但是世用重典，似乎成效上还是很满意的。”

“满意又何必搞税警团这劳什？”罗君撇嘴笑，“说起来，你们这药行也在税警团势力的范围内啊。”

“我还需要要到哪里去呀？”

“我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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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阿诚望着灯下的他，底着两。明楼笑笑，去抓茶杯，发现茶喝尽了，只有茶叶。

“这我可更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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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明长官哪，明。”罗君毫不客气，“他不过是想我和士群争个破血，然后渔翁得利。”

“开不开都是你们明家的事，我又不是吴四宝那个没力的。”

“恩。”阿诚去厨房取了，想了想，又折回去抓了一把枸杞。回房间的时候，明楼正着脖放松。

“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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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

“他真这么说？”明楼端起茶杯，茶香短暂地松弛了他的神，“为他人作嫁衣裳，我都要可怜李士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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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机会，送份大礼给他们。”明楼笑着饮了一茶，神一振，又伏案写起谈判的内容。

“你又不长，只是长罢了。”

送明楼回家后，阿诚开车前往济世药行，罗君已经坐在那里等他。

“自然现象。”明楼终于笑了，“你记不记得之前明台不是每年过年回苏州都吃成个小胖么？你和阿香还笑他胖，人家不兴了，不肯吃饭，然后大每次都说一开就瘦啦，冬天长的，天就变成个了。你还别说，他是一开就瘦了还了。”

“也是，不然每次去特课，一望过去都是日本人的秃。”

阿诚给他把茶叶倒了，放枸杞，添了。灯转到别的地方，桌上一下暗了。然后走到明楼后，手放在他的脖上。

“上海能生意的地方，其实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个。以后还得仰仗罗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