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实在难产。

我说我帮你，他就躺平了，将肩膀送我的手下。

他那一跤跌得重，骨很久没好。就坐着他的椅去园里，意大利小伙会送我们许多新鲜的茶，一大捧，还带着，祝我们与光与松柏同在。

“不用补上啦。我听着也怪怪的。”他低笑了笑。

与主姑娘讨论了很久，在“人非草木”和“岁岁”里，终于选择了后者，无意间与“许多年”对应了。如果说《许多年》是一个对他们风雨数十年的连贯完整的脑与揣测，那么《岁岁》就是对他们这岁岁年年相依相傍的碎片化的记录吧。有一句很俗气的话叫“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觉得于楼诚而言，不是陪伴，而是存在。天底下有过这样一个人，那已经是暗夜潜行里最大的安了。

这里收录了从三十题开始的一些短篇，刚才整理的时候，回看了一遍，最后没有照写的时间排列，而是把《十年树人》和《人非草木》这两篇放在最后作结，也是私心。这里的结尾与《许多年》是不同的。《人非草木》是我能设想到的，最好的结局，虽然并非最合理。我愿意在这一本先维持这个好的不合理，算是我对这段情的致谢。

后来的茶都有去，意大利小伙十分妥帖地帮我把都到我们书房的瓶里。瓶边是我们早年报纸上剪下来的合照，用阿诚的话来说：一对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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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本来记都不太好了的阿诚忽然想起来，距离我们在小祠堂里化了那张合婚庚帖已经整整四十年。于是我们去那个上海学生开的小上海吃了一顿饭，中不足是我的术变得有失败，他肯定瞧破绽了，就是装没看见捧我的场罢了。回去的时候夜特别好，因为离住的地方不远，我们说不坐车了，就并肩回去。

也算祝愿，祝岁岁如此，与长存。

其实他也没同我说过我，不过他到死也没松开我的手，我也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他临终的表白。如今他离开我，我却没觉有什么不好意思了，把嘴埋在他稀疏的发里说“我你”，因为哭得悲恸，说得十分混，不知他听不听得清。

街上没有人，只有月。我去拉他的手，他也没躲开。走到一串台阶下，我们只好歇歇。他拄着拐杖站着，说：“其实这么多年，你都还没说过jet“aime.”

后记

台阶窄，路灯又暗，我走在前，背后伸手去拉他，走了几步却再也拉不动，我到有一大的力量拽我下去，拖阶底无尽的黑暗里。

于生死，我们早就不执着了。然而真的遭逢生死，却发现不可能不执着。便是养一株，一颗树，也想它们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但有时候也宁愿他们开过这一季就凋谢了，因为凡事走到结尾，从来就都没有什么完谢幕。不过我有时候还是很庆幸，痛则痛矣，我这几十年，和阿诚一起论证了这一句“人非草木”，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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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松柏也许能长久到千年万年，而人确非草木。

这么多年的光明，终于也熄灭了。

恩，这么多年了，确实从来没说过。就是没这个习惯吧，我们都接受西方的教育，但骨里还是传统那一，哪里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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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是结婚纪念日，我见四下无人，就说：“那我现在补上？”

谢这段情的真挚和浪漫，谢他们或许存在的原型的牺牲与奉献。

想叫我知，我只好闭着睛装睡，没睡多久，他忽然叹了一气：“你是不是已经醒了？”

一时间我觉分不清自己坐在黎的长阶上，还是上海火车站冰冷的地面上。但很快又分清了：我失去大的时候，还有阿诚陪着。如今我连他也失去了。

都是老病了，是我之前那一枪留下的病。他的肤已经松弛，枪伤的痕迹也淡了许多，随着松弛老旧的肤一样褶皱起来。我摸他的肩，我曾经吻过的骨亭匀的肩，如今都瘦了许多了。那些惊心动魄也随着我们的血一起失去了光泽，如今只蜷伏在老旧躯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