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远顿了一下，又退回小巷中，把梁冬哥从背上放下来，把人扶到巷尾拐角里。三人围成一圈打了个商量，最后还是决定让梁冬哥藏好，陈怀远和李驿去试探一下。如果人少，直接上去夺车，如果人多，那当然只有逃跑了。

“置骑，能不开枪就尽量别开。”陈怀远在巷看着车和车边上的人，小声朝一边的李驿，“不要扰民。”

李驿示意，然后就朝着茶摊上那人摸了过去。陈怀远攀上瓦房房，在房的另一边下去，打算从另一面试探，查看是否有埋伏。

梁冬哥坐在巷尾，无所事事，就觉得上不住地发冷，心里想着得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再这么捂下去非得捂病来不可。

正想着，只见有个打着赤脚穿黑衣的僮族姑娘背着竹篓往这边走。

“姑娘，姑娘别走，那边有坏人在打群架，别去。”梁冬哥忙声提醒。

姑娘长得白净，脸红扑扑的，天真纯朴地看着梁冬哥：“阿哥在说什么呢，你不是本地人吧，穿的衣服也好奇怪。怎么坐在地上不起来？”

梁冬哥的官话在僮族姑娘的耳朵里只等同于哇哇叫，僮族姑娘的话在梁冬哥的耳朵里也只是完全没有意义的音符。

“啊？不是，我说，那边，那边。”梁冬哥朝着巷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有几个人在打架，别去。”

“那边？”僮族姑娘朝着梁冬哥猛，“对啊，我就是去那边帮阿婆卖东西的。”

两人各自说了几句，发现对方都听不懂自己讲什么，只好在那里瞪。

最后还是梁冬哥连比带划了半天，那姑娘才好像有明白的样。

梁冬哥睇见僮族姑娘的背篓里有好些衣服的样，忙伸手拉了姑娘的袖，又从黑外的袋里掏几个银元来，把银元递过去，又指了指她背篓里的衣服。

小姑娘本来就是提家中阿婆来卖衣服的，别的东西可能沟通有障碍，但银元她绝对认识。

“阿哥，你的银番钿太大了，我找不来。”小姑娘说着掏一件绿绿的衣服，“我这里也就这件衣服的刺绣最漂亮最值钱了，阿哥买去，可以以后跟心上人结百年的时候穿。”

说着把衣服递过来，然后从梁冬哥手上拿走一块银元：“一个银番钿就够……呀，有腥味。”

人小姑娘鼻灵，两人靠得近了，一闻就闻问题来了。她指着梁冬哥的脚上渗的血，有些惊慌和关切地问：“阿哥受伤了？是被那边街上的人打伤的吗？”

梁冬哥也不知对方说的是什么，见她指着自己受伤的脚，一脸关心的样，心想意思应该不会差太远，也就。

那姑娘见状，懵懵懂懂的表情上终于有一丝慌。梁冬哥摆摆手，指着另一个方向，让她从别的地方走。姑娘会意，离开。才走了两步，又跑回来，盯着梁冬哥看了半天，放下背篓，从竹篓的地步掏两个鞋底梁冬哥怀里，然后转抱着竹篓小跑着消失在巷陌中了。

真是个贴心的好姑娘，看我光着脚还送鞋底。不对啊，嘛不直接送鞋？光有鞋底还是不能穿啊……梁冬哥有些郁闷地想。

梁冬哥抖了抖手里的衣服，一边慨着实在是太了，一边正想换上，只听“砰”的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