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冬哥对陈怀远的看法很好奇，接着追问：“师座的意思是说，共产党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跟我党讲价，暴实力只会增加风险？可照党的说法，如果现在共产党表现的实力足够跟我党讲价了，那岂不是反而意味着共产党之前都在保存实力，是真心抢地盘而不是真心抗日了吗？”

“没错，冬哥，你说对了，两边扯之下，就是这么个逻辑。”陈怀远早年左倾，党清的时候也幸运地在黄埔任教躲过一劫，加上他醉心军事，并不衷于党争，他本人对共产党的看法，就显得相当耐人寻味，“其他党派都不成气候，主要是国共两党二选一，便是天然的竞争关系。更何况两党相互之间有血仇，一个说我要革你的命，一个说我要剿你的匪。给了编制2又能怎样？共产党也不是群傻，自然不肯任凭我党压制。但不受控制的发展自实力，此消彼长之下，以老对共产党的忌惮，现在肯定又开始惦记起剿匪了。什么主义之争，说白了都是权力之争……要说共产党有什么好，就是他们还知是为了理想去夺权，而不是个人利益。”陈怀远的语气里带着一钦佩和羡慕，也带着一丝叹和苦涩。

慨如今的腐败和官僚主义的同时，陈怀远也有些惘然若失。毕竟当初，不是国民党共产党，都是喊着号奔赴革命的，谁能想到现在国民党内谈革命变呢？三十多岁的人了，比不得十几岁的时候参加游行发表演讲号召群众反抗压迫，也比不得二十多岁东征北伐一腔血想要打倒军阀再造民国。他不得不承认，比起当初那个敢公然拍桌瞪闹学罢课的自己，如今的他已经被消磨了很多棱角。可他不服，也不甘，不服蒋介石所谓的“多作磨砺收敛脾气”的借，不甘心自己年纪渐长却无所建树的现状。

陈怀远目光重新聚焦在梁冬哥上，只见前的人目光清澈，脸庞稚气，个挑，腰杆笔直，得像颗小白杨树似的站在那里，像极了当初那个心怀理想踌躇满志的自己……陈怀远这么护着他着他，何尝不是也是为了留住自己心中那仅剩的理想和天真？

陈怀远是甚至想，倘若有一天，他连冬哥都留不住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师座？师座你怎么了？”耳边传来梁冬哥关切的声音，“是不是疼病又犯了？”

陈怀远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事，冬哥，我没事，我在想问题。”说着掩饰地端了手边的杯抿了一。

梁冬哥还是有些不放心，皱着眉上前一步，伸手抚上了陈怀远的额，确定陈怀远没发烧后，才略微安下心。可一看那杯里是昨天剩下的隔夜茶，又急了，一把从陈怀远手上夺过杯，半是责备半是心疼：“师座！大冬天的，隔夜的冷茶也随便喝，喝病来了怎么办？我就是把自己赔去了都抵不了。”

陈怀远听了，戏谑地笑：“你要把自己赔给我，保证什么病都能抵了。”

梁冬哥也没他想，随应：“我已经是师座的人了，哪里赔得第二个？”说着拿起杯转倒去了。

陈怀远本是想都逗梁冬哥的，没想到自己反而被梁冬哥了个大红脸。虽然知梁冬哥只是单纯在说他是自己的手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胡思想。

梁冬哥端着一杯气腾腾的茶回来放到桌上，抬一看，又开始担心了：“师座，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卫生队看看，实在不行咱去医院，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总归不好。”

陈怀远忙否定：“没事，我没事，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