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得消的。就当我送你件能穿来见人的衣服，意思意思，总可以了吧？”陈怀远自嘲完，转而向上来招呼的掌柜的示意，“掌柜的不着急，您忙您的，我们就来看看，等看下来了再招呼您。”说着，扯着梁冬哥了里面的房间。

梁冬哥也跟着去，只装装样扫了里面的衣服，便摇：“师座不是已经送我佛珠了？不用再送了。”

“那是今年的，去年生日的时候我也没送你。”陈怀远本是在衣架间转悠着的，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脚步，慨起来，“那时候还在广西，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了来，还差把自己搭去了。”

“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不都好好的？”梁冬哥语劝，见陈怀远把桂南的事都搬来了，知是推不过，随手拿了件里胡哨的衣服便去柜台付钱。

直到了成衣店，陈怀远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看得梁冬哥不免担心：“师座，是不是又疼了？”

陈怀远被梁冬哥唤回了神，摇：“冬哥，我没事，我只是想起来桂南的时候，那时候我以为你走了，忽然间明白了很多我以前想不明白的事。”

梁冬哥笑问：“师座明白了什么？大彻大悟看破生死么？说起来，那时候师座不是还送了佩剑给我么？可见也是送过的。”

想起那两把换的佩剑，陈怀远又是心一，不禁生些生死相随的意味来：“何必同我这么生分，一年一份的分那么清楚？什么礼我想送便送了，三年，五年，十年，你不嫌我我就一直送，你想要什么，凡是我能给的起的都给，就是要我的命，我也……”

梁冬哥难得主动伸手握住陈怀远的手掌，十指相扣，个中情意不言而喻。陈怀远对他心意那么明显，他自然有所察觉。而对于陈怀远和王玉玲的关系，梁冬哥不是瞎，这么久了多少也看得来怎么回事，况且王玉玲也没把他当外人，有一没一的也都告诉他了。

陈怀远说到一半，发觉手被握住，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不可自抑地翘起嘴角。他反握住梁冬哥的手，拉着人，一路跑着来到不远一个无人的山坡上。不等梁冬哥直气，用劲一扯，把人带了自己怀里。

两人就这么大大地呵着白气，四目相对地贴站着。

大概离得太近了，那些的白气似乎化成了缭绕的烟雾，梁冬哥只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冬天，在硝烟弥漫的昆仑关，喊着“保卫家园誓死杀敌”，他看到陈怀远不断地作战室里发命令，调遣队，最后，无人可调，他主动请缨去解围……梁冬哥的神更加迷离了，好像自己离陈怀远很近很近，近得不可以翻分开一样……

陈怀远搂着梁冬哥，将人地贴在自己上，呼已经平静下来，他慢慢凑过去。

前的白气似乎又变成了半个月前的湖北漫天的飞雪，他站在自己父亲的墓前，看田愈忠拍落他肩上的雪，柔声劝说“除非陈怀远真有起义投奔的那一天”……又变成五年前的那个元宵节吃的汤圆里冒来的腾腾的气，他还记得他跟尚际方说自己秘密党时的那难耐心中雀跃的心情……

到底，两人选的是不同的信仰，走的是不同的路，各自奔赴自己的理想，各自有各自的同路人……烽火战，悲离合，际遇沉浮，谁都无法预料未来的路能和谁一起走过。无论现在如何亲近，一旦日后分扬镳，便是两两相忘……

梁冬哥终还是偏过去。

陈怀远顿了顿，压心中的失落，最后完成的是一个满满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