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师座告……”

“够了！”陈怀远一拍案几，打断了陈竞吾的话。

果然是苍蝇不叮无的。

后面的情况就很好解释了，综合李驿和尚际方得来的说法，以及陈竞吾自己招认的，显然是那些人以此要挟，榨取陈竞吾贪来的钱财，并用陈竞吾的名义在乡间横征暴敛引起众怒，陈竞吾无奈找李驿过来镇压，却又没有告诉李驿实情，李驿真以为有人闹事，为了维持安定冒然手，这却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趁机起哄闹事引起军民对立，得永毕人尽皆知，随后便网罗了罪名，怂恿村民把陈竞吾和李驿告到了尚际方那里。尚际方要是信则最好不过，不信，往永毕那里一查，也得信了。破坏预五师在黔西地方上的权威，然后把中统局引战局，逗引双方绞杀，其后引发的一系列后果，还包了危及陈怀远军事生涯的可能。

要不是尚际方跟梁冬哥有这么一层关系，而那些人告状的时机又如此巧合令人生疑，还真叫他们得逞了。到时候陈怀远是百莫辩。

连环计。

梁冬哥的脑里忽然冒这三个字来。

破连环计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釜底薪。

既然由陈竞吾起，则应由陈竞吾毕。

“叔，叔要救俺啊叔，俺错咧，俺不老实贪便宜王八，嘎被人揪着了小辫辫儿红黑栽介了，俺晓得错咧……”陈竞吾叽里呱啦一通临江话，说到后来，除了陈怀远陈怀秋，谁都听不懂他讲啥。

梁冬哥虽然听不懂，但看陈怀远已经缓和下来的脸，便知陈怀远心了。

陈怀远确实心了，他怒过之后，又开始念起了陈竞吾的好，听着乡音，仿佛前的人又变成了当年乡间那个跟在自己后面那个小孩儿。

“人伢，多大的事，为末一开始不好好说，非要听那些人的哄骗，不肯说实话。”陈怀远有些叹息，“红黑我给你主，你怕甚？”

为什么说设局的人明？因为人家吃准了陈怀远就是真查清了，到时候也会把这事给揽下来。梁冬哥心中暗暗着急，本来只有李驿跟着来的，梁冬哥故意把其他五的长还有陈怀秋以及彭立坤都叫过来，为的就是让这次审问的形式更加正式，让陈竞吾不敢公然打亲情牌。看来，还是小觑了这人的脸厚度。

好在梁冬哥事先跟陈怀秋打过预防针，说明了事情的严重。陈怀秋是陈怀远的胞弟，一切以陈怀远为重，为了保陈家的梁不倒，自然不会对陈竞吾有什么念。此时见陈怀远有放过陈竞吾的意思，陈怀秋开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亲情”，朝陈怀远：“师座，现在事情说清楚了，陈长是中了别人的计才导致事情闹到这地步。那些人是其心可诛……可陈长本贪污公款，知法犯法，瞒情不报，又该当如何置？”一张嘴就把陈竞吾的罪名咬死了，直问怎么置——能有什么置？照陈怀远之前在乾定定下的规矩，这罪名的结果就是直接枪毙。而且这话要是从外人嘴里讲来，还有威胁迫的意味，但是从陈怀秋的嘴里讲来，却是一公正无私。

陈怀远这下也清醒过来，知这事不能念旧情，否则无法服众。你陈怀远有内侄，别人没有？法不容情，既然要讲公正立权威，就不能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