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盟军忽又说要集结整兵，加上梁冬哥那边传信说将要归队，陈怀远就没往南跑，心里琢磨着前几天蒋将他和其他几个将领找去说的要去印度加尔各答参训的事，潘成翊和八十五军的事被刻意扔在了一边。

这日，黄达、宋颖全、李宇亭一行人邀陈怀远去商量事，地定在了一家酒馆。一圈七八个人，全是跟陈怀远资历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的军中宿将。

这几人喝酒聊天，半是联络情，半是信息。大家都琢磨着，黄埔的学生现在都还只有三四十岁的比较年轻，虽然小有战功积累，但比起保定的那堆老怪都还不够看。国军内真正听蒋的队没多少，蒋这是要趁机扶持自己这批人起来给他当资本。话间说起不可避免地谈及陈赐休，又言及潘成翊。陈赐休他们不敢公然说，但潘成翊在这群人看来全不成气候，于是绕着他又说了一圈，便把陈怀远这次的事情推来说。

黄达倒是大方，扭直截了当地朝陈怀远：“……又不是个真有才的。你看，这次去印度军训，老找我们问话，不就没他什么事么？人心里雪亮着呢。在峰，你也就收收你的脾气，整天跟个刺儿似的见谁扎谁，也难怪要敲打你。”黄达之前因兰封之失在桂林坐了一阵冷板凳，如今复起成了集团总司令，是这几人中最受蒋重职位也最的人，他引着话题这么说陈怀远，也有当众维护和规劝的意思在内。

“行啦，咱这儿清一的司令跟军长，就他一个副，要我我也不兴。”关海林虽然这么说，但也对陈怀远劝，“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如此，说明在老看来，你这副的跟正的也没什么区别嘛。”

大家都是战场上见过真章的生死弟兄，现在大家都纷纷安自己，陈怀远也不好再拉着脸了。

“我又不是个想不开的，你们不用盯着我讲吧？搞得一个个跟幸灾乐祸似的。”他见众人都笑了，才给自己开脱：“再说这事，换谁碰上也得懵，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颖全可都跟我们说了，说你那时候气得发昏了还朝老砸领章呢！”海红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也少说，有些话传去了可不好听。”李宇亭忙制止了。

后又众人说到中原局势，一个个顿时都摇叹息起来。国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有比这帮带兵打仗的人更清楚的了。本来就龙蛇混杂派系林立参差不齐，就是放在太平盛世也能自相残杀个没完没了，现在日本南下，中原地区抗日压力有所减轻，但共`产党那边的据地的发展又让蒋坐立难安……这话还不好说。

“听说河南那儿闹饥荒闹得差不多已经彻底反了，甚至帮着日本人打我们。老汤也是够有才的，这时候还闹腾，可不就撞上了。”

“少幸灾乐祸，大家都是一样被急的。你还别说，‘那边’也有两把刷，唬得现在的青年学生也都当延安是革命圣地。华北那边更是都整村整县的成群结队往延安跑，明知抓住了要枪毙也拦不住。估计老胡很快就要被‘委以重任’了。军统和中统现在是焦烂额，看谁都像姓共的。”

“行了，别提了，有人现在一听革命两个字就翻脸……”

“唉，也怪某些人不识相。你说说，共`产党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先不说是真是假，总归是个好看姿态。你看看新二十二的那个，过去就公然要嫖女学生，你让人怎么看？”

“共`产党说自己不贪污就真不贪污？我才不信！估计也就是表面文章样戏。要我说，现在带兵就是来钱快，谁不是仗着兵权手底下拿了大大小小的好的，只要别吃相太难谁都顾不上你。要不怎么有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你看看陈赐休，说自己廉洁奉公穷得连病都看不起了，谁不知他兜里厚实！新二十二那个不成的，有小功劳被老表扬一句就不知天地厚了。你看，这会儿只能蹲着。”

大家都喝得有些多，说的话也越发无遮拦。

“要我看，不贪钱的，就是共`产党！以后让军统就照着这个抓，保证一抓一个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