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冬哥没有想睡的意思，一直看着陈怀远。

对视了半晌，陈怀远伸手去摸梁冬哥的额发，额际的得他手心发。手掌下，手指划过脸颊和角，来到下颚，指尖传来细腻温的。陈怀远慢慢掰起梁冬哥的下，不容置疑：“冬哥，你没跟我说实话。”

初虽冷，可为了卫生和通风，洪生还是要求窗开条来保证新鲜空气的供应。许是窗没拴好，被得大开，又又冷的风顿时就这么了来，寒意甚至能渗到人骨里去。

梁冬哥了解陈怀远，正是因为这了解，所以知自己刚才在保密局的所作所为，事后必定会引起疑窦。他也从来没想过谁能把陈怀远当傻骗，能把陈怀远指使得团团转。这个疑窦，陈怀远要是不说，会成为一刺，迟早发展成不信任。现在陈怀远说来了，说明他对自己没有起疑，而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合情合理的理由。

“军座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那样一个人，帮你签过到，打过饭？”

陈怀远一愣。

“有没有，在你弱小被欺负的时候，为你打架？”

陈怀远松开手。

“在你孤独离群的时候，是拉着你去玩？”

陈怀远前闪过好些同学少年的影，只是那些人，现在大多已经不在了。

梁冬哥没有撒谎也没必要撒谎。他能理直气壮地在杜旅宁面前反客为主，完全在于他聪明地知自己在众人面前伪装来的“梁秘书”在什么情况下该怎么。每一个特工都必须是神分裂的手，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才能用来说服别人。他很清楚自己和陈怀远共同的弱是什么。

“……军座放心，我说什么也不会连累你的。”

陈怀远见梁冬哥的里已是光一片，心知梁冬哥已经说到伤心，自是心疼不过，便阻止他再说下去，半是自责半是宽：“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要是连你都护不住，还不如回老家田。你啊，别学得跟我似的。太念旧情不是好事，尤其是现在这关……好好休息，虽不是什么大伤患，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该累了。放宽心，别多想，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梁冬哥“嗯”地应了声，抱着被缩成一团。

陈怀远起去关窗，又在一边坐了会儿，见梁冬哥睡着了，才小心关门离开房间。

梁冬哥的那番话，更加决了陈怀远要除掉田愈忠的决心。且不说这人在仲新手上，左右是个死。但说梁冬哥现在的态度，陈怀远就知，要是仲新和杜旅宁死赖脸要把脏往梁冬哥上泼，梁冬哥念着旧情着也会接下来。再说这次的事，本就是冲着陈怀远来的，所以他必须先人一着，自证清白。至于冬哥说什么不拖累自己……武承燮当年为了不拖累自己，退伍而去生死不知，让他老是觉得愧对方采娴的托付。要是梁冬哥为了这，也来个宁折不弯，那他陈怀远岂不是天下第一窝废？

陈怀远想到这里，又有另一层想法。抛开他对梁冬哥的个人情不说，他觉得，自己的心腹，要是接二连三被别人走，别人会认为他是个连自己的属下都没法保护的人，肯定不靠谱。若是人人都这么认为，那以后谁还会投靠他依附他为他说话？他陈怀远以后还怎么在军界和政界混下去？

“不过这事不能让冬哥知。”陈怀远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