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要刺激杜旅宁，哪里会真让杜旅宁去见杨慕次。

仲新可不知当年去日本茶室赴死的不是杨慕初而是杨慕次，更不知现在的他中的杨慕次，实际上是杨慕初，一个在弟弟死后加了共产党的杨慕初。他这下打嘴炮过瘾，却引起了一堆人的烈警觉。

话说回来，45年上半年的时候，日军的败局几乎就已经可以确定，当时杨慕初就开始谋划如何过军统那一关了。可后来军统对他的甄别迟迟未至，不久，国民党的情报界就发生重大地震。笠坠机死，人凤上台。

人凤上台后虽是贯彻了笠一贯的方针手法，但笠死的太突然，接的过程也少不得有些纰漏，杨慕初有仔细安排，趁这个让自己的份一时半会儿不容易被揭穿。而后来新上任的保密局上海办事的长官姓不姓杜，也让俞晓江在一边松了气。但是这会儿忽然收到情报，说仲新说要跟杜旅宁来看他，把杨慕初和俞晓江得有些措手不及。

“笠死后，这个姓杜的不受重视，加上仲新在保密局对他多有排挤，他的日照理说应该混得比较惨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咸鱼翻的？”杨慕初双手在袋里，在客厅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烦躁。

“我可真怕你当着他的面也一一个‘姓杜的’。”俞晓江本是想打趣，可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杨慕初皱着眉，摆手：“我有分寸。”

“这个时间太了，‘慕荣’要到也就在这两天。”俞晓江撩开挂着的窗帘，盯了会窗外的动静。

“这时候忽然派人来上海，简直是添。”杨慕初的情绪不大好。

俞晓江说起这次上面来人，总一副“你还是自求多福吧”的样，让杨慕初很烦躁。杨慕初虽然跟杨慕次长着一张脸，可却不像杨慕次那样看似冷其实外刚内柔。相反，他是笑面虎一个，杀人这东西于他而言不需要见血。这些年，遇到很多非常状况，他用了很多非常手段。尤其是他的情况特殊，为共产党提供情报的同时，还周旋在军统、日本军、商会和青洪帮之间……总之，杨慕初烦躁的原因在于，看国共之间要打起来了，这时候派人过来让他总觉得上面对他的忠诚度不放心。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杨慕初也能理解，换他自己手底下要有这么一个常年外放同时跟多方势力搅不清楚的下属，他也要不放心。尤其是这个下属掌握的资源十分重要，同时人还那么能——杨慕初自恋地抹着下。

不过一想到弟弟当年走前跟自己的最后一个拥抱，杨慕初就觉得脖上的领带勒得慌。这几天老梦到杨慕次，莫不是弟弟在天有灵，过来提醒他小心杜旅宁这个混？杨慕初想到这里就充满挫败——可是弟弟啊，我本就站不成你那军校生的样，光是小心能什么用，不如你给我来个灵魂附更实惠。

啥叫心有灵犀啊？这就叫心有灵犀。

杨慕初前还在想这杨慕次快从天而降帮他瞒过杜旅宁，这边跟“慕荣”约定的有固定节奏敲门声就响了。

杨慕初一开门，脑“嗡”的一声就空白了。当然，脑空白不代表他是也空白了。在他回过魂来之前，已经很自然地把人从门外捞来顺便锁上门拉好窗了。

分别八年，杨慕次虽然一直在关注他大哥，但乍一见面，还是也有不知怎么开。于是他准备找个由嘲笑一下他的大哥以作开场白。

“听人说荣初先生不敢照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