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先生，其实不用这么破费，我不过是个跑的……”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北风呼呼地刮得人脸生疼。狄朝带着梁冬哥来营地，来到离门不远的一院里。

“什么事这么急？”陈怀远不大耐烦。

豫。人家要叙旧，梁冬哥自然不会没事戳在人跟前，所以也不知现在这个旧叙到什么程度了。万一现在正在动情的关键时刻，他去通知陈怀远去开会，那多不合适。毕竟上峰指示梁冬哥在不暴自己份是前提下尽量协助此人的工作，总不能协助没协助上，反倒去搞破坏吧……正犹豫间，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客厅门。梁冬哥刹住脚步，抬了手正在纠结敲不敲门，只听里面传话音来。

梁冬哥叹了气，知这算是谈崩了。

“要不我们来打个赌，三年，最多三年，这仗就会打完，而且赢家是共`产党。”

“得啦，就你往陈怀远边这么一站，谁还看不来你俩的关系？”狄朝笑，“别推辞了。我跟老陈二十多年没见面，你是晚辈，我该送你该得，这是礼数。”

“报告军座，司令电。”

梁冬哥开门来，见两人面上表情都还和气，心知现在只是“意见分歧”不是“关系破裂”，暗自松了气，朝陈怀远立正敬礼并报告：“报告军座，司令急电，让您现在上动去开会。”

陈怀远浑然不觉，，还跟狄朝致歉说真不好意思自己得去开会不能招待他了。

满东北和陈怀远同一级别作战单位的指挥官里姓周的和姓孙的，也只剩下新十一军的何绍弥和新十六军的孙抚民了。这两人刚刚打完四平，正追着东野往北赶，看着都快过江了。这时候忽然开会，还拉上陈怀远……梁冬哥这么讲，等于直接告诉狄朝接下来国军的军事动向。

“我，我俩……什么关系？”梁冬哥庆幸现在是晚上。在夜的掩护下虽然不知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但肯定不是啥乐意在众人面前展现的表情。

其实梁冬哥接的不少跟陈怀远有老情的人说过他跟陈怀远像，吕方丹说过，黄达也说过，连陈怀远自己都常说到这一。但一直以来梁冬哥都把这像理解为格上和价值取向上的相似，从没想过长相方面的。

狄朝笑着表示不介意，说天晚了自己也该回去了，可末了忽然给梁冬哥来个大惊吓。

“来。” [page]

陈怀远笑着：“老狄，你要送冬哥礼，太寒碜了可是不给我面。”

“赌就赌。什么三年，只用一年，我们就能把共`产党打趴下。”

“那是，亏了谁家的也不能亏了你家的。”狄朝笑着转过朝梁冬哥，“小梁，走，跟我拿礼去。”

陈怀远跟狄朝正在争执，听见敲门声都同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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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朝这么说，梁冬哥顿时跟醍醐似的把以前很多问题都想通了——陈怀远凭什么一碰面就肯收留他还这么照顾他说把他当族弟，吕方丹为什么总说陈怀远对他像对自己儿，他跟陈怀远之间那么亲密跟跟的为什么周围人都觉得很正常，陈怀秋为什么每次对他的态度就像对待长辈，黄达为什么这么看重他喜从他那里打听陈怀远的消息，甚至于蒋介石为什么有时看他神几乎能跟“慈”划等号……因为大家都觉得他长得像年轻时候的陈怀远，或者觉得他可能是陈怀远的近亲。

才一会儿，就从阿德阿彪化成老陈老狄了？梁冬哥心里有发，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他不知。

“这次来也没带什么值钱的礼，我知老陈你是不介意这些虚礼，但是如今见了后辈，总不好意思说什么礼轻情意重，否则我这老脸也没地方搁了。我车就停在你们离你们营地门不远的地方。这样，老陈你把你秘书借我一会儿，我带他去拿东西。”

梁冬哥飞快地看了一陈怀远边的狄朝，张得直冒汗，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的样：“报告军座，电报上没有说，只说让您和周长官孙长官他们赶过去。”

梁冬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对方应该不知自己份，可现在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狄朝“咦”了一声，更加乐了，拍着梁冬哥肩膀：“你家军座就没跟你说过，你跟他年轻时候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