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远和平解决争端不要为蒋家政权伤害人民利益的事情。因此，梁冬哥明面上不好跟武承燮走太近。

今天这一遭，表面上看，也是武承燮打探到消息后求到梁冬哥跟前要见陈怀远，梁冬哥勉答应。旁人见了，也只梁冬哥重情义。毕竟梁冬哥跟在陈怀远边这么多年，自己的老长官如今这个样，任谁的心里都不大能全然放得下。武承燮哪怕跟共方有牵扯，毕竟也是陈怀远的旧且是他原妻的娘家人，加上陈怀远如今在国府失势，又跟中`共在东北结下了血仇，梁冬哥这般安排看起来也十分无害。

梁冬哥双手在袋里，漫无目的地在附近走着。他抬看向前成片的稻田，只见绿油油的秆，在温和的风里摇摆着，宁静得有如一场香甜的梦。

这让梁冬哥想起38年的这个时候，他跟着父亲回老家。他当时在祖宅附近雇农的庄里小住，柔风徐徐，和煦，前也是这么一片绿油油的稻田。

淞沪战场溃败，唐生智弃城而逃，南京被屠城……何宝云抱着两个女儿的照片哭得几次厥。街上到是拖家带匆忙西迁的难民。学生们之间不断聚会、游行抗议，越来越激的言论陆续发表。

都说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又说天地有玄德，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且无论是因为不仁还是有德，天的脚步都没有因为被鲜血染红的江和隆隆的炮火声而推迟或提早。为了来年的粮，农人们时开始耕。

梁冬哥那时在庄里看人耕，正好碰上前线兵败逃来的两个伤兵。庄里的人都不懂止血，就这么睁睁地看着两个伤员躺在那里，一直喊渴，到了夜里就咽了气。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尸的手脚捆在一，被挑夫担着跟抬牲一样抬走了。

没人多嘴，只有阿婶在一边哭：“作孽啊，都是爹生娘养的，不能这么糟蹋啊……”阿叔叼着烟斗默默地着烟，妇孺们在一边抹泪。那时他恍然觉得野田山郭间的风都在呜咽，带着呛鼻的焦味。

三个月后，他翘家投军成了陈怀远的副官秘书。

山河千古在，城郭一时非……梁冬哥眯了眯，把思绪拉回。他一气，闻着并不甜的土腥味儿，打量起周遭的景来。

武承燮来的时候，看到梁冬哥正站在田垄边的柳树旁。一灰的中山装，领没扣，双手还在兜里，看起来闲适随意。但梁冬哥毕竟人长，直直地站在扶风的弱柳边上，更显得有力。只有不甘寂寞的微风，得他的一撮小短在左摇右摆。

田像镜一样映着明晃晃的天光，绿柳黄芽，黛山，又有这么个龙章凤姿照鱼雁的人，天光映得人脸庞如雪似玉，真如一幅画。

梁冬哥听见后有人打招呼，回过见武承燮来了，忙问他情况如何，只听武承燮在那里苦笑：“陈怀远现在心灰意懒，说什么都听不去。我跟他说了许多话，不见他同意也不见他不同意，只见他抱着酒壶一杯一杯地自己。”

梁冬哥听了不禁皱起了眉，一边还不忘宽武承燮：“看来是我太心急了。既然陈怀远现在的情绪还不稳定，那他上的工作就先放一放。”

武承燮叹了气：“我觉得他的事情还是得让你来……不过你现在在国防负重任，陈怀远这边……回去再研究研究。现在我不方便多逗留。走了。”

梁冬哥：“不送。”

目送武承燮离开后，梁冬哥担心陈怀远的状况，便转屋去看他。了房间，只见陈怀远果真如武承燮所言，坐在地上喝了个酩酊大醉，心里顿时生几分气苦。气他现在不肯振作自甘堕落，也苦他这次神上遭受的打击确实太大。

陈怀远扭见梁冬哥来了，也不招呼，转过去继续喝。半晌，忽然来了一声“冬哥”，把梁冬哥吓了一。

“我在。”梁冬哥走到陈怀远边，陪他一起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