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未结婚，还说师座你自己不就结婚了嘛。”陈怀远说起旧事，想起那时梁冬哥纯稚的脸上懵懂好奇的表情，底不禁染上一层笑意。

“其实我那时候也是照本宣科，并不真懂为什么结了婚的会怕死。颂公当年在讲武堂的时候教的，说一个兵，要一往无前，就不能回看自己背后有什么。有兄弟，能并肩作战，所以不用回。没人，没有让你连不舍的避风港，所以不必回。我当年觉得这些老一，简直俗不可耐。觉得世上没有什么人能让我胆小怕死，连我亲娘都不行。”

“东征的时候，羽德和竞青他们这些同学，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我当时虽然难过，但内心并不悲苦，反而激情澎湃。我觉得自己是民主革命的战士。将来国家和民族走向兴盛的血路上，是会有我的一血的。北伐的时候我去给老和万荣举他们解围，炸弹就扔在我边，我睛都没眨一下地往前冲。还好那是颗臭弹，没炸开，否则也没有后来。”

“可若换现在的我去，我不到。我不想再为老那些可笑的的谎言，无谓的牺牲。”陈怀远拽着着梁冬哥的袖，显得很脆弱，“我不相信共`产党的那一，但是我也不信老那一，我已经不知自己该信谁。只是觉得很累，不想打了。”

梁冬哥知陈怀远还是信仰三民主义的，只是他在蒋介石上看不到三民主义的路，所以现了迷茫甚至丧失了斗志。但这事，梁冬哥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叫他来看，自然是让陈怀远去信仰列最好，但他也知现在不能这么。

梁冬哥只有安陈怀远：“既然谁都不信，那就信自己。既然信仰在那些人里比不上现实利益，咱也不妨待价而沽。待看好了看清了，觉得谁是值得去信，再选择不迟。”

陈怀远听梁冬哥这么说，不禁有些动情：“这时候，也只有你会对我说这话。那些同乡同窗同事们，不是哪边的，都只会用各借我快站队。”

“如今形势比人，也不怪那些人。谁都看得来如今是要关。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一两年后，就尘埃落定了。”梁冬哥反握住陈怀远的手。

“我不在乎什么青史留名！”陈怀远说着说着，又开始激动起来，“我过去是不怕死，可不怕死又如何？还不是被人当了炮灰？好事没一个得上，事了摆一副委以重任的样让我救场。我他妈不！我疼！……好不容易，我有了跟人扯的资本。好不容易，你让我尝到了安定下来的滋味。我一都不想死！我就想以后跟你在一起，日越长越好。我他妈脑有病才会上赶着给人家当炮灰！”

“好好好，先生日后定会长命百岁。”梁冬哥听到这些话，不禁伸手轻轻拍陈怀远的背，像安抚小孩一样。

陈怀远激动完了，又恢复到一开始的忧心忡忡：“可我长命百岁有什么用，你要不陪着我，还有什么意思？他们既然要拉拢你，自然会有控制你的办法。我，我……退一万步说，哪怕我将来投到北边了，你要是没法跟我走怎么办？”

“我一光，就算跟你跑了，他们能拿我怎么办？再说，他们也不敢连坐我家里人。”梁冬哥笑笑，“别说我本家，就我母亲的娘家也不是好相与的。当初在昆仑关那回，战地医院那么，她都能找人把我捞来，还想着去军令改我的档案呢。”

“那回可真是，把我吓了个好歹……你请缨去救援，我左右都是舍不得，甚至有希望你不要那么卖力。后来在医院听到龙行的大嗓门，以为你走了，才恍然明白，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每次看到你，就好似自己再活过一遍一样。你要不在了，我也没有了。”陈怀远说着，叹了气，“说起来，龙行也走了有四年了。”

许是梁冬哥的安抚奏效，许是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陈怀远表情慢慢放松，也不再绷。只是歪下脑袋靠枕在梁冬哥肩上，絮絮喋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