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卫岚，要怎么才能让他坦然面对“卜辛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倒”的事实呢……

长期实习结束后，就到了毕业季。

商赫看不下去，好歹着他吃了东西，但卫岚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卜辛的床边，商赫也只好任他去了，而武珋则是每日都来，隔着病房的门向内望，一直希望某一天能看到卜辛神地坐在床上，却一直没能如愿。

“老商，茄！”卜辛突然发声。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这是抢拍。”卜辛喜滋滋地抱着终端来回翻看，“你看我刚才拍的秦书宇，傻不傻哈哈哈！”

疲惫到近乎昏厥的卫岚沉浸在熟睡中，甚至还在无意识地说着“哥哥”这样的梦话，卜辛虽然无法移动四肢，但扭这动作还是可以到的，看到卫岚憔悴的样，卜辛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又倒了吧。

在这自我撕扯中，卫岚觉得心俱疲，俯在床边蜷成一团，拉着卜辛的手，与卜辛一同了黑暗中。

这可能，卫岚单是想想都觉得呼不畅。他设想过无数未来，但在这千百未来中，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中会没有卜辛的存在。卫岚甚至假设过自己死亡，也没能想到哥哥会消失，他本无法想象不存在卜辛的生活。

“茄？”商赫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一脸疑惑地看向卜辛，神刚锁定卜辛，就听见模拟快门的拍摄音，“你又偷拍……”

“嗨，我才没拍那么多照片

即将分别的惆怅情绪被掩盖在日常调笑里，使得整个三年级呈现一迷人的青期碳酸汽的质地，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澄澈透明，却又多姿多彩，在甜味下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一丝酸涩，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装在一起，只等着最后一痛快饮下。

对于自己为何会这样，卜辛毫无绪，只能叹这真是麻烦，除此之外他自己也毫无办法，倒不是说卜辛多么想成为一个健康的人，他其实不太在意自己的，更何况这昏迷对他而言本没有任何痛苦，而且冥冥之中卜辛总有“这能用就行”的自觉，谁还没病？可他不想看见周围的人担心，尤其是岚岚。

卫岚已经装不下去了，这莫名其妙的病症确实存在，卜辛不是在睡觉，就算他再怎么希望这只是一次漫长的睡眠，也无法改变卜辛就是在昏迷的本质。

卫岚已经不想继续只等待不行动的日了，他终于意识到了时间的迫。

卜辛心揪得的，用可以轻颤的小指抚了抚卫岚的袖，明知这是没什么意义的动作，可他还是想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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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哥哥无法再次醒来呢？

商赫伸看了一，嘴角忍不住上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还有毕业典礼，你留内存录视频。”

他还能什么？怎样把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地拉长扩宽？

就这样，实习快要结束了，就在大家都以为卜辛不会再醒过来的时候，卜辛醒了。

可他现在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现实——卜辛也许随时会消失，而他无法反抗。

“啊～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累……哎，为什么动不了了……”卜辛没心没肺的声音响了起来，但本没叫醒卫岚。

接下来的数日，卫岚不吃不喝地陪在哥哥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那时候他还可以责怪哥哥太懒，睡了这么久……可这不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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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辛的昏迷是从武珋搬来前开始的，最初的昏迷只是几分钟，之所以能发现卜辛是昏迷而不是昏睡，还是因为卫岚，当时卫岚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他，这才发现了问题，后来昏迷的时长随着昏迷的次数逐渐增加。

每一次卜辛从黑暗中醒来，都会发现岚岚变得更加焦虑，那忧虑到慌的神是藏也藏不住的，卜辛虽然不说，但心里像明镜似的，岚岚究竟增加了几分担心几分慌张，卜辛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