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是不是亲爸，为什么啊！”

可以想象，一个能在盗窃现场一般的房间里睡觉的人会把浴室装扮成什么。

病服本就单薄，迎风时跟没穿差不多，可真要在他面前脱掉仍觉得不妥。

孤独的他，像空投战场的补给，被人们利用又丢弃。

每个人都住在笼里，从一个笼般去另一个笼，如若不喜，还可以造一个笼，囚禁着自己。

他不禁觉得，富家的浪汉真可怕。

茫茫少年时，回想起来，脑袋里居然一片空白。温柔的抚，亦或者残忍的打，连片段都没留下。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已经糜烂到和没有自尊的杀人狂同吃同住的地步了吗，他活过的二十一岁时光哪去了？

隋愿当时没任何表态，他以为这人肯定会被枪毙，但法盲的认知显然太过肤浅。

他以前可能本不认识蔡仲，此时的蔡仲就像解剖过的小白兔一样一览无遗。他都不知蔡仲洗澡的时候喜吃零，真会享受。

他背上有一条蜈蚣，约摸半尺长。经年以后，线的痕迹仍然斑驳可见。仿佛时光倒过去还能见到血淋淋的大拉锁。

那段日里，他时常想起蔡仲，想起他们一起共餐的那家西餐厅，那里曾是上帝的伊甸园，然而撒旦诱惑了他，让他万劫不复。

“我跟同学打架。”

曾经耿耿于怀的往事已经被丢弃旧日仓库，长大以后，很多事就不再重要了。

蔡仲穿过客厅，去浴室放洗澡。临走前指着卧室门说：“去里面换衣服吧，我整理一下浴室。”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要他讲述这个故事，必须在开篇写上“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男孩”。

隋愿不断地审问自己，和这人同在一个看守所，意味着什么？

男人居然还亲告诉他，“那只缅甸猫到死都狠狠瞪着我，它的骨被我砸碎了，睛里全是血。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猫。”

蔡仲在浴室里弯腰打扫，回和隋愿撞个满怀。隋愿隐晦的说：“你还是自己去找吧。”

隋愿明显怔住了，好半天才轻描淡写的说：“我爸打的。”

和古神话剧情不同的是，撒旦和创造伊甸园的人都是蔡仲，所以是隋愿曾信赖的神明变了，而并非自己变了。

他侧着，看到蔡仲时立刻张的浑绷，缓缓背转过去。

看守所里同样等待开的有一名中年男人，假释期间第二次作案被捕，他拍脯跟隋愿说，“这一片监狱我都熟。”

如果换了一个世界，可能者都是他那样的。他在监狱里蹲了八年，原因是连环盗窃案和故意伤人。

一片狼藉的浴室现在就只剩下隋愿了，地面上全是包装纸，浴缸里躺着一池脏衣服。

他滔滔不绝，讲述监狱里的朋友都被定了什么罪，讲述洗冷澡和每日学习的弟规。从新闻联播和孔学里改过自新。

当她的儿女回到家，看到曾经养育自己的母亲惨死在地，会是怎样的情绪。

他把自己的名字和“之墓”连在一起，便觉得很安稳。大概，行尸走比骨灰好不了多少。

“我现在也不老。”

蔡仲无厘的病又犯了，啧啧称奇：“想不到你年轻的时候还是古惑仔。”

蔡仲拿着浴衣跑来，搭在墙挂架上。

“你背上的伤怎么的？”

蔡仲回想，自己的衣柜是电密码锁的，当然要自己去才行。

是房里唯一有刚之气的证据。

“那你把这里扫起来，我去给你找新的浴衣。”

“我来，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看到这病服就膈应。”

蔡仲把垃圾收起来，打开洒直接冲洗地面，懒惰的人在思维节俭上总是别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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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人还期待自己可以获得无期徒刑，那他就无药可救了。最后一次犯案的过程中，他用铁锅打死八旬老妇人和她的一只缅甸猫，仅仅偷走两万块现金和几个翡翠首饰。

除了慨，他还对自己充满诘问。在看守所里，人生终于碰到无形的牢笼，那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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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腾腾气迂回萦绕，四周玻璃上皆是凝结的珠。蔡仲起袖把衣服转移到洗衣房的全自动洗衣机里，回来时隋愿已经□□现在中，像满了的漏斗，不停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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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脏衣服捞来，放门边一个天蓝塑料盆，盆里还有一只小黄鸭塑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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