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河知他在说谎，但是这谎言又不忍心戳穿，便在他旁边坐下，自己也拿了一烟来，温风至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伸手过来帮他燃了。

“也要多认识一些新的，”薛青河下意识觉得他在说陆邱桥，心里又是一阵好奇，顿了几秒才艰难地抑制住没问，转而说了别的话题，“你虽然主要力在国外，但毕竟艺术是共通的，这也是我要你来的原因，闭门造车是很难走远的。”

“我明白，”温风至又一次，“谢谢您。” [page]

不在研三的时候突然退学，薛青河因为觉得可惜拉着他让他考虑了很久，然而那个时候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温风至战栗如同风中落叶，他不断乞求薛青河让他走，他说自己真的没办法再继续念书了。

薛青河并不理解他这样恐慌的原因是什么，还说不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温风至的成绩和才华都很卓越，退学不啻是自断前程，他甚至还想要联系学校想想办法，然而就在他打电话的间隙，温风至逃跑了。

“我不知你当年退学的原因，但我很兴看到你没有因为退学而放弃画画，”薛青河没有拿烟的那只手伸来拍了拍温风至的肩膀，“这些年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但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突然涌上来的回忆让薛青河不由得心钝痛，他弯下腰去拉温风至的胳膊，想让他站起来，然而温风至整个人却如同没有骨一样，他扶了一下地板却没有借上力，反而又向下了几寸。

“宴会怎么样？”薛青河看他只是望着自己指尖的烟也不，便随问了一句。

薛青河握着学生的手，他觉到自己的手背微微濡，虽然温风至永远是一副冰凉孤傲的样，但是他能看到这个孩外壳下伤痕累累的内和仍然纯净的心，画笔是不会骗人的，他如今画中的灵魂比起八年前没有任何不同，薛青河还是能够透过那些画布看到一个小心翼翼怀抱珍宝的孩，那是个如此的孩，即便承受了那么多痛苦，遭受了那么多的打击，却从来没有一刻放开过自己的双手。

“没什么好谢的，你永远是最令我骄傲的学生，”薛青河声音低沉却真挚，“我永远记得你用画笔惊艳我的每一次，你会有更好的前程。“

温风至没有说话，不只是因为烟太呛还是什么烈的情绪使然，他突然用力眨了眨睛，更埋低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膝盖。

“没什么，”温风至抹了抹自己的脸，这才在旁边的椅上坐下，他的情绪确实很差，摸索着又去拿烟，“酒喝多了。”

“哎，你这是怎么搞的，”薛青河被他带了一下也差摔倒，便埋怨着问，“了什么事儿吗？”

温风至用手挡住了睛，他一时间哽咽到无法说任何一个字来，如果说对于陆邱桥他心里还有愤懑，但是当年决然转不告而别真正让他到全然愧疚的便是薛青河，他上一次就听闻薛青河说那些年他也寻找了自己很久，甚至还亲自去过他母亲居住的地方，只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他再一次面对这位恩师的时候，却仍然没有办法将当年的理由解释给他听。

“很不错，”温风至了，声音非常沙哑，“遇到了一些当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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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天他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周二还好好了期中测试作品的学生会在周五突然要退学，并且在周六薛青河再去他租住的公寓时，已经没有人应门了。后来又过了几天，脸惨白的陆邱桥来上薛青河的彩课，下课的时候薛青河告诉他们原本作为助教的温风至学长在上周退学了，因为温风至格孤僻学生们对他也没有太多情，然而唯一例外的那天一直心不在焉的陆邱桥，他突然从画板后面站了起来，薛青河才注意到他憔悴的不可思议，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睛盯着自己看了几秒钟，然后又脱力一般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