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活该死吗？

没有答案，顾清让给不答案，也给不选择。

所以他只能看着，唯一能到的仅仅是不去逃避，不让自己离开这场火车事故，甚至特地从这个世界之外赶回来，主动躺在了车之下。可他这一躺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知，但至少自己好受些。

“所以哥哥，”埃尔曼拎着那把可以瞬间将人消解于无的电浆手-枪，歪着脑袋问，“你明明知这是个死地，却还是陪我来了……你是来陪我一起死的吗？”

顾清让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傻里傻气的，他傻笑了起来，摸着后脑勺说：“是呀。”

埃尔曼依旧望着他，撇着嘴，眶悄悄红了，嘴上却依旧冷冷地问：“多傻呀，你为什么这么呀？”

顾清让继续傻傻地，甚至是表述错地回答着：“因为我想让你知，即使你没有了权力，也依旧有人愿意陪着你。你不是被所有人抛弃的，虽然我救不了你，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他忍不住和许喟一样连连歉，却被埃尔曼突如其来的用力拥抱打断了。

“这样就够了，”埃尔曼又重新变得糯糯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却终究带上了几分嘶哑，“对我来说很足够了，我要是早知会这样，我就不要什么王位了，我要哥哥就可以了。我不怪你的，你没有错。许喟那个混或许也没有错，总归，如果我死了，世界会变得更好不是么。”

“当然啦，世界会怎样我才不关心呢，我关心哥哥就可以了。谢谢哥哥，虽然哥哥总是把我哭，我明明都是很的。”

“我很谢哥哥现在我的生命里。”埃尔曼哽咽着，第二次这样说。

顾清让用力仰起，猛地眨了眨，眨了很久，才说：“那陪哥哥去看看日落吧，听说地球上的日落很。”

“好呀，走吧走吧。”

两人来到了基地的瞭望台上，视线中没有人，也没有武，当然他们原本搭乘的飞船也没有了。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他们知，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时间了，死亡已经降临至他们的。

可是落日是如此的丽，半个天边都在燃烧，暗红的灰烬顺着云层撒开，撒开，撒得天上地下云端海面山树皆是血红，目又惊心。他们的葬礼会有这场太的葬礼一般壮丽吗，大概很难吧。

“这是我们的日落……”埃尔曼搂着顾清让，喃喃说。

“这里日落了，但地球的另一面正在迎来日，”顾清让说，“我们死亡的那一刻，在银河帝国的某一颗星球上，也一定有两个生命诞生，你说，那会是我们吗？”

“那当然不是！”埃尔曼抢答，但他又很快迟疑，“但是……”真的不会是我们吗？

染着血渍的黯淡天空忽然闪起了几耀的光，随着一阵轰隆的响，云层就像渍过伤的棉絮被扯得烂碎，撕裂开来的豁中-了漆黑的太空，以及漆黑中一耀的光——必定不会是星光。

“那是离炮，”顾清让竟然难得为了自己的np工作恶补了不少太空军事知识，他向埃尔曼解释，“要先打大量电束化大气层，然后再发能的正电荷氢离球，攻击度和范围大概能把我们所在的基地和诺亚家族的宗庙一起轰得粉碎。而且很快就要有暴风雨了。”

话音一落，疾风骤雨就来了。

它暴地掐断了太的葬礼，顷刻间就用雨填平了顾清让和埃尔曼前所有的下陷地形，山谷和沟渠全被淹没，两人眨间就仿佛置海洋之中，基地的台成了两人暂时托的一小块浮板。

“哥哥，我好冷呀。”埃尔曼却还顾得上撒。